太清

画像前设了案桌，摆着贡品和青铜香炉。沅清梦走到案前，取了三炷香，将香插入炉中，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这幅画像的来历，还得追溯到上界之前。

　　那时候你和珠老爹、天荒、轮回盘围坐在一起，商量上界之后的行事方略。

　　天荒战戟兴奋地列出要清算的名单——仙殿、剑谷、妖龙道门、罗浮真谷…一个都不能少。轮回盘则稳重些，提醒你要注意分寸，别一下子把所有势力都得罪光了。

　　沅清梦倒是不担心得罪人的问题，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像我这样身怀异宝、神火境就能越级杀敌的人，在上界那些大教眼里，肯定会被认为代表着某个势力。与其让他们瞎猜，不如我自己打出一个旗号。”

　　“什么旗号？”天荒问。

　　“洪荒教派。”沅清梦说，“人教、截教、阐教，或者西方教，挑一个。”

　　这话一出来，天荒和轮回盘都沉默了，不是不想说话，是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混沌珠缓缓转了一圈，声音悠然：“洪荒…倒也合适，你想用哪个教派的名号。”

　　沅清梦想了想，你对洪荒的了解大多来自前世看过的小说和动漫，真要选一个，还真有些纠结。于是你看向混沌珠：“珠老爹，您不是去过好几个洪荒世界吗，他们有什么不同？”

　　混沌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大多数洪荒世界的走向都差不多——盘古开天，龙凤大劫，巫妖争霸，封神大劫之后三教分家，再往后西方教大兴，大同小异…”

　　混沌珠说祂去过一个世界，那里的上清圣人不是男身，而是一位绝美的女子。通天教主的豪迈与锋芒依旧，却多了一分女性特有的细腻与执拗。封神之战看上去结果没有变，但过程处处透着诡异。

　　还有一个世界西方教的准提圣人是女性。改了性别之后，有些事情的处理方式也不一样了。那里的玄门和佛门道统之争，竟然还算平稳。

　　这两个世界的后续发展都与通常意义上的主流不同，好像换了个性别之后，他们看待事情的角度也跟着变了。

　　还有一个除了有女性的三清、西方圣人之外的世界，那儿的西方二圣不是光头，名称也有些许不一样，西方教变成西昉教，接引准提变成结因谆提。

　　太清圣人也和大多数洪荒世界中的形象不一样，不是白发老道，而是可以骗到很多小姑娘的俊秀模样。

　　但那个世界祂只匆匆路过，没来得及细看，后续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你听完这些，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你决定，不管怎么样，既然要打着一个教派的名号出去，就打人教的名号罢。不为别的，就冲太清圣人那份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的气度，特别符合你理想中躺平养老的终极境界。

　　其实更重要的是，在珠老爹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的一堆圣人的画像中，你一眼就看中一副眉眼清隽，气质出尘，圣洁又帅气的青年太清画像。

　　与其他符合刻板印象中的老年形象的太清圣人不同，这幅画上的形象，实在太戳心神了。这合该是你的天选老师。

　　于是就有了这间殿堂，有了这案台。

　　画中人模样皆来源于珠老爹的真实回忆录，绝对能有正版八分神韵。对此，珠老爹说，那儿太清圣人特别凶，他差点被发现了。

　　你打着人教的旗号出去浪，心中还是有一些不安的，每每搞了事之后就来这儿告罪一下。次数多了之后，心中真能平静不少。

　　现在都能理直气壮的说，嗯。没错，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人教弟子。不管了，反正是道门的传承就行了。希望远在…不知远在哪儿的太清圣人，别介意。

　　“太清圣人在上。弟子沅清梦，今日又来找您唠嗑了。”你规规矩矩的坐在蒲团上。

　　“这个世界很挺不一样。但弟子琢磨着，有的地方和洪荒还是有些关系的。比如凝金门，弟子仔细看过了，那传承的路数跟西方教脱不了干系，说不准就是哪个洪荒世界的圣人跑过来留下的道统。补天教和截天教也很明显了，那教义分明就是删减版的阐教和截教。”

　　“三家都有传承，就您的人教没有。弟子寻思着，这不行啊，人教怎么能没有排面呢？所以弟子斗胆，借您老人家的名号一用。”

　　你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心虚。

　　“就是吧……弟子这个人行事可能稍微高调了那么一点点，最近在外头惹的祸也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感觉未来打着人教名头折腾出的事儿，只会越来越多…”

“得亏这里不是洪荒，不然您老人家不知道要给我收拾多少烂摊子了，要是您觉得弟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那您就……托个梦给弟子？”

　　画像上的太清圣人依旧微阖着双眼，不言不语，不笑不怒。

　　而你找到“树洞”絮絮叨叨一阵之后，感觉神清气爽，又可以出去撒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