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出去装了一圈,狠狠打了仙殿的脸,让三千州各大教派闻风丧胆的感觉确实很爽。但回到洞天福地之后,沅清梦整整躺了五天。
不是受伤。你的混元功法在治疗一道上堪称逆天,战斗中即便有损耗也能边打边补,生命力与法力自洽循环,身体上根本留不下什么暗伤。
真正要命的是心力憔悴,那种神魂被榨干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在灵识深处,每一根都在提醒:你太浪了,你透支了,你该歇歇了。
好在这种情况,你有过经验。
昔年补天阁大战时,你以一己之力承担数千名弟子的治疗,一边救人一边给自己补充法力,战后也是这般瘫在洞府里好几天动弹不得。
那时候你就发现了一个规律——每一次这样把自己榨干到极限,下一次你的神魂承受力就会往上拔高一截,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打越坚韧。
这是你给自己定下的修炼方式。你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以后要面对的不只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团队,而且整个边荒。
至少有你在的战场,异域那些生灵别想从你手里拿走哪怕一条己方修士的命。当然,背后捅刀子的那些人除外,那些人别想蹭到你半口治疗。
想到这儿,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云锦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你其实不喜欢冒尖。
骨子里你是个怕麻烦的人,能低调就低调,能躺平就躺平。可现实不允许。
石昊、天子、石毅、谪仙、月婵、魔女、曹雨生……这些天纵之才一个个都还在成长期,他们未来或许能横扫诸天,可在那之前,谁能保证他们不被半路夭折?
那些大教派、那些老登,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天才扼杀在摇篮里。
要护住他们,你必须比他们走得更快、站得更高。
至于为什么不去当那个领头人?沅清梦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料。你的路从来不是冲锋陷阵、一往无前的那种。
按你对自己的估量,这辈子要能修到大罗金仙便是万幸了,再往上那种超脱成圣、祭道乃至祭道之上的境界——那是能想就能成的吗?
想想就累。
你觉得等打完该打的仗,护完该护的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躺平养老才是正经。什么万古流芳,什么诸天共尊,都不如一顿好觉来得实在。
可问题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自从想起来了这个世界的最终boss是那十个圣人般的存在,你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圣人可能还是高看他们了,或许没到圣人那个层次。但问题是,那十尊东西能无限复活啊,想想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拼尽全力干掉一个,人家转头就在泉水里满血复活了,这谁顶得住,怪不得前人总是被耗死。
你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阵,最后得出结论:别想了,先把眼下的事做好。车到山前必有路,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把珠老爹拉出来顶一下。
过了几天,你调息好终于缓过劲,神清气爽地爬了起来。你去和珠老爹、天荒、轮回盘分别打了个招呼,然后一个人走向洞天福地深处的一间新开辟的殿堂。
殿堂不大,却布置得庄严肃穆。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正前方的墙壁上垂落着一幅画像,画像足有丈许高,上面绘着一道身影,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太清圣人。
画像明明没有开过光,周身却仿佛流转着淡淡的大道韵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