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天斗帝国西南,法斯诺行省,圣魂村。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笼罩山村的薄雾,落在村西头那间略显破败的铁匠铺屋顶时,唐三已经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轻巧地翻身下床,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并非因为他身怀绝技,而是因为在他旁边那张稍小些的木床上,他的妹妹——唐瑶,还在沉睡着。
唐三走到妹妹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五岁的唐瑶,有着一头与母亲留下的蓝银皇画像极为相似、却更为柔亮的天蓝色长发,此刻如海藻般散在枕上。她的小脸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淡蓝色的眼眸即使紧闭着,也仿佛能想象出睁开时如澄澈湖水的模样。她精致得像一个易碎的洋娃娃,呼吸轻浅而均匀,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他们是双生子,先后脚来到这个世界,唐瑶只比他晚出生片刻,却似乎带走了母亲全部的病弱。先天不足,让她的身体从小就比普通孩子虚弱得多。
看着妹妹,唐三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前世他是孤儿,今生却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份守护,早已刻入他的灵魂。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外间,父亲唐昊低沉而均匀的鼾声依旧。唐三熟练地开始生火、淘米,准备早餐。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他稚嫩却异常沉稳的脸庞。
米香渐渐弥漫开来时,里间传来一声细微的咳嗽,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哥……”软糯却带着点中气不足的声音响起。
唐三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进去。只见唐瑶已经自己坐起身,正试图套上那件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外衣。她的动作有些慢,手指也显得没什么力气。
“慢点,瑶瑶。”唐三走上前,像过去五年里每一天做的那样,自然地帮她理好衣襟,系好带子,然后蹲下身,替她穿上鞋子。他的动作细致而温柔,带着远超年龄的耐心。
“我没事的,哥。”唐瑶仰起小脸,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感觉今天比昨天又有力气一点了呢。”
唐三也笑了,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就好。粥快好了,我们去洗漱。”
他知道妹妹在安慰他。修炼玄天功这几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力的增长,身体也越发强健。但同样的功法,在唐瑶体内运行却要缓慢晦涩得多,大部分内力似乎都用来温养她那先天亏损的根基了。不过,正如唐瑶所说,比起婴儿时期几乎终日昏睡、奄奄一息的模样,现在她能走能跑,已经是个奇迹。这其中有玄天功的功效,也离不开父亲和他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
兄妹俩洗漱完毕,唐三盛好三碗热气腾腾的粥,又拿出几个粗面饼。这时,里间的鼾声停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酒气,趿拉着鞋子走了出来。
唐昊,他们的父亲,曾经名震大陆的昊天斗罗,如今只是个胡子拉碴、眼带浑浊、浑身邋遢的铁匠。他沉默地坐到桌边,端起粥碗,一言不发地喝着。
“爸爸,早。”唐三和唐瑶同时说道。
唐昊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目光扫过唐三,最后落在小口小口喝着粥的唐瑶身上时,那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伤痛,有怜惜,还有一丝深深的忧虑,只是隐藏得太好,两个孩子都未曾察觉。
吃过简单的早饭,唐昊照例丢下一句“看好妹妹”,便拎着酒瓶出门,不知又去哪里躺着了。
唐三收拾好碗筷,对唐瑶道:“瑶瑶,今天天气好,我们在院子里活动一下?”
“好呀!”唐瑶眼睛微亮。她喜欢和哥哥一起“活动”,那不仅仅是玩耍,更是哥哥教她的、叫做“玄天功”和“鬼影迷踪”的奇妙功夫。虽然她练得慢,但每一点进步都让她感到身体里温暖的力量在增长。
小小的院子里,兄妹二人相对而立。唐三先演示了一遍玄天功第一重的运行路线,尽管唐瑶早已烂熟于心,他依旧讲解得一丝不苟。随后,他又踏起了鬼影迷踪步,身影在小院里忽左忽右,看似缓慢,却带着独特的韵律。
唐瑶认真地跟着学。她的步法远不如唐三灵动迅捷,甚至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力求精准。淡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光芒。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虚弱的身体里,居住着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成年灵魂。前世她是唐瑶,唐门唐三体弱多病的亲妹妹,惊才绝艳却困于病榻,最终与哥哥一同跳下鬼见愁。今生,她依然是唐瑶,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健康可能(尽管目前还很遥远),更拥有了血脉相连的哥哥和父亲。
前世未能陪伴哥哥走过的路,今生,她一定要并肩同行。
练习了小半个时辰,唐瑶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唐三立刻停下,扶着她坐到院中的石凳上休息。
“累了吗?”
“不累,”唐瑶摇摇头,微微喘息着笑道,“就是……有点热。”
唐三用袖子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眼神里满是心疼:“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你的身体已经在慢慢变好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紫极魔瞳的修炼,感觉如何?”
唐瑶也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湛然神采:“很好,哥。每天日出时的那一抹紫气,吸收后感觉眼睛特别清凉舒服,看东西也更清楚了。” 这或许是先天魂力强大带来的馈赠,她在精神力方面的天赋,似乎比哥哥更早显现。
兄妹俩相视一笑,这是属于他们之间、来自前世唐门的秘密。在这个名为斗罗大陆的世界,这是他们最坚实的纽带。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村长杰克爷爷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小三,瑶瑶,都在呢。”老杰克笑容满面,目光尤其在唐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好孩子,气色看起来不错。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三天后,武魂殿的战魂大师要来我们村子,帮今年满六岁的孩子觉醒武魂!小三,你刚好符合,到时候一定要去啊!”
武魂觉醒?唐三心中一动。这是他了解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重要机会。
“杰克爷爷,我也想去。” 唐瑶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坚定。
老杰克一愣,看了看唐瑶瘦小的身形:“瑶瑶啊,你还差几个月才满六岁呢,而且你这身体……”
“杰克爷爷,让我去吧。” 唐瑶仰着小脸,淡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渴望,“我想和哥哥一起去。”
唐三也看向老杰克:“爷爷,让瑶瑶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老杰克看着兄妹俩,尤其是唐瑶那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终是心软了,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到时候一起去。不过瑶瑶,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马上说,知道吗?”
“嗯!谢谢杰克爷爷!” 唐瑶开心地笑了。
送走老杰克,唐三若有所思。唐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哥,我们的‘玄天功’,还有那些绝技,是不是和这个世界的‘武魂’、‘魂力’不太一样?”
唐三点点头:“嗯。但大道三千,或许有相通之处。三天后,就知道了。”
夕阳西下,唐昊才晃悠着回来,身上酒气更浓。当他从唐三口中听到三天后武魂觉醒,并且唐瑶也要去时,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那深邃浑浊的眼睛在暮色中,似乎亮了一瞬,又迅速沉寂下去。
他咕咚灌下一大口劣质麦酒,沙哑着嗓子,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夜深人静。
唐三在自己床上盘膝修炼玄天功。隔壁床上,唐瑶也静静躺着,尝试引导那微弱却坚韧的内力温养经脉。
而外间,看似醉倒的唐昊,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破洞漏下的星光。他的手掌,无意识地紧握成拳,仿佛在对抗着内心巨大的波澜。
三天后,那决定命运的仪式即将到来。
他深知自己一双儿女的不凡。唐三的早慧与坚韧他看在眼里。
而瑶瑶……
唐昊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间那个羸弱的小小身影。她的出生伴随着阿银献祭的最后光华,也带着一丝奇异的、属于最纯粹草木生命的本源气息。她是阿银留给他最珍贵的礼物,也是他最脆弱、最需要隐藏的软肋。
武魂殿……
昊天锤……
还有瑶瑶那注定无法掩藏的特质……
山雨欲来风满楼。圣魂村这个平静的清晨,即将被一道划破大陆天空的神光彻底撕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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