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姜迎紫被押回哈岚市局审讯室的那一刻，整个专案组都憋着一股劲——只要撬开她的嘴，姜小海的罪证就能串联成链，“小马哥”的面纱也能彻底揭开。可连续两天的审讯，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挫败，姜迎紫像块捂不热的寒冰，面对所有证据，要么缄口不言，要么直言所有罪行都是自己一人所为，与姜小海毫无关系。

审讯室里，郑北将红松林查获的跨境账本、制毒设备照片、秦义的供述笔录一一推到姜迎紫面前，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冷硬：“这些账本上的签字，是你弟弟姜小海的笔迹，制毒设备的采购记录，指向他的娱乐公司账户，秦义也亲口指认，是姜小海让他对接的原料供应，你还要替他扛到什么时候？”

姜迎紫抬眼，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决绝：“字是我模仿他签的，账户是我偷用的，秦义是想拉垫背的才咬他。郑北，你和小海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他是做正经生意的，怎么可能沾毒品？”

“正经生意？”郑北冷笑，拿出林舟的审讯笔录复印件，“林舟亲口说，是你用母亲的债务逼他当内鬼，所有行动线索都是你让他传给姜小海的，边境灭口的枪手，也是姜小海安排的，这些你也要否认？”

话音落下，姜迎紫的指尖微微蜷缩，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却依旧梗着脖子：“是我安排的，和他无关。我坐牢，我认罪，你们放了他。”

她的硬骨，让审讯陷入了死局。顾一燃带着技术组反复核对所有证据，哪怕找到了姜小海与毒网关联的十数条线索，却始终少了最关键的直接证据——姜小海亲自参与制毒、指挥分销的实证。丁国柱深挖姜家姐弟的资金链，发现姜小海早已将所有涉毒资金转移到海外空壳公司，国内账户干净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显然是早有准备。

“姜迎紫就是在拖时间，”张雪瑶将一杯冷掉的咖啡放在桌上，语气急躁，“她知道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抓姜小海，想撑到姜小海把所有尾巴清干净，到时候就算她认罪，姜小海也能全身而退。”

郑北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审讯室里姜迎紫的身影，想起小时候，姜家姐弟跟着他在松花江畔玩，姜迎紫总是护着姜小海，谁欺负他，她就第一个冲上去理论。这份姐弟情，如今却成了助纣为虐的枷锁，成了姜小海逃避法律制裁的挡箭牌。

专案组没有放弃，一边继续审讯姜迎紫，一边扩大侦查范围，从姜小海的娱乐公司入手，排查所有员工，试图找到知情人。可姜小海的警惕性远超想象，娱乐公司的核心员工要么早已离职失联，要么一口咬定公司只是正常经营，对涉毒一事毫不知情。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江清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江清在急诊科接诊了一位特殊的病人——姜家的老邻居，张奶奶。老人年近八十，突发心梗被送医，抢救过来后，拉着江清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姜家姐弟的事，无意间提到，姜小海前段时间经常半夜开车回老房子，后备箱总装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还嘱咐老人别对外说，说那是公司的重要货物。

江清立刻将这个线索告诉郑北，郑北当即带人赶往姜家老房子。老房子位于哈岚老城区的胡同里，平日里没人居住，房门上着锁，墙面爬满了爬山虎。队员们撬开门锁进入屋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客厅的地板被撬开，下面藏着数十个密封的塑料箱，里面装着加密U盘、制毒配方手稿、以及姜小海与各地毒贩的交易录像，还有一枚刻着“马”字的银色徽章，与秦义公文包里找到的通讯记录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些，正是专案组苦苦寻找的直接证据！

加密U盘里，是姜小海多年来的制毒实验记录，从最初的“雪天使”雏形，到一次次改良配方的全过程，每一页都有他的签名与日期；交易录像里，姜小海以“小马哥”的身份，与各地毒贩对接分销，语气嚣张，指挥若定；制毒配方手稿上，甚至标注着各个制毒窝点的位置与负责人信息。而那枚“马”字徽章，正是姜小海为自己的毒网定制的标志，秦义、姜迎紫的身上，都有同款徽章。

郑北拿着那枚徽章，指尖微微颤抖。所有的猜测、怀疑，此刻都有了答案——姜小海就是“小马哥”，是整个“雪天使”毒网的幕后操盘手，从配方改良到原料采购，从制毒生产到跨境分销，每一步都有他的身影。

专案组立刻带着新找到的证据，再次提审姜迎紫。当郑北将制毒实验记录、交易录像摆在她面前，将那枚“马”字徽章放在桌上时，姜迎紫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她看着录像里姜小海的身影，看着手稿上熟悉的字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这些，都是他做的，对不对？”郑北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你护着他，可他却把你推到前面当替罪羊，他在边境安排枪手灭口林舟，根本没想过你的安危，你觉得值吗？”

“他不是故意的……”姜迎紫哽咽着，泪水打湿了桌面，“他只是怕，他从小就胆小，遇到事只会躲，我是他姐姐，我不护着他谁护着他？”

“护着他，就是看着他继续祸害别人？”郑北拿出一沓受害者的资料，“这些人，有刚上大学的学生，有年轻的父母，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他们因为‘雪天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弟弟的手上，沾着他们的血，你还要替他辩解吗？”

资料上的照片，一张张刺痛着姜迎紫的眼睛。有因吸食“雪天使”跳楼的少年，有因丈夫吸毒而带着孩子流浪的女人，还有因查处毒品而牺牲的警员。这些画面，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着父母因被毒贩逼债而痛哭的模样，那时她发誓，绝不会让家人沾毒品，可如今，她却成了弟弟贩毒的帮凶。

情与法的交锋，让姜迎紫彻底崩溃。她放下捂着脸的手，泪眼婆娑，终于开口，交代了所有真相。

原来，姜小海从化工专科学校辍学后，一直郁郁不得志，总觉得怀才不遇。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毒品制造，发现自己的化学天赋能让他快速赚大钱，便动了歪心思。最初，他只是偷偷制造少量毒品，后来被秦义盯上，秦义以姜迎紫的安危相逼，让他合作扩大制毒规模。姜小海为了保护姐姐，也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便答应了秦义，一步步搭建起“雪天使”毒网，自封“小马哥”。

姜迎紫最初并不知情，直到后来发现弟弟的异常，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姜小海告诉她，一旦收手，秦义就会报复他们全家，甚至会伤害老母亲。为了家人，姜迎紫只能选择帮弟弟，替他管控本地分销，替他传递消息，甚至替他当内鬼，一步步陷入罪恶的深渊。

“他让我藏在红松林，让我替他扛下所有罪，说等他把资金转移到海外，就救我出去，带我和妈离开这里，”姜迎紫哭着说，“我知道他在骗我，可我还是信了，我是他姐姐，我没得选。”

姜迎紫的供述，终于让姜小海的罪证形成了完整的闭环。从制毒配方的改良，到毒网的搭建，从指挥分销到安排灭口，每一项罪行，都有确凿的证据支撑。郑北拿着姜迎紫的供述笔录，走出审讯室，看着窗外的大雪，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沉重。

他拿起手机，给江清发了一条信息：“线索齐了，准备收网。”

很快，江清回复：“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简单的七个字，却像一道暖流，驱散了郑北心底的寒意。他知道，这场与发小的终极对决，终于要来了。

专案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制定抓捕姜小海的行动方案。根据姜迎紫的供述，姜小海此刻正藏在他娱乐公司的地下密室里，准备转移最后一批毒品，然后连夜逃往海外。郑北当即下令，调集特警、外勤组，对姜小海的娱乐公司实施全面包围，务必将其当场抓获。

夜色渐浓，哈岚市的街头，警灯闪烁，车辆疾驰。一场针对“小马哥”姜小海的终极抓捕，正在悄然展开。而松花江的风雪，依旧在漫天飞舞，仿佛在见证这场正义与罪恶的最终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