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混杂着机油的恶臭，在废弃工厂的空气里弥漫。常征循着那声微弱的呜咽冲过去，皮鞋碾过满地破碎的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工厂最深处的角落里，他终于看到了被绑在铁椅子上的沈晚。
她的头发被汗水和灰尘粘在脸颊两侧，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沾着几道黑印，像是许久未曾清洗。粗糙的麻绳死死缠绕着她的手腕和脚踝，勒出的红痕已经发紫，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屑，说话时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可那双眼睛，依旧像淬了光的星辰，在昏暗的角落里亮得惊人。看到常征的那一刻，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恐惧瞬间冲破防线，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冲刷出两道浅浅的泪痕。
“常队……”沈晚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晚！”常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生怕动作重了会弄伤她，指尖颤抖着解开她身上的麻绳，触到那滚烫的皮肤和深深的勒痕时，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麻绳解开的瞬间，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别怕，我来了，我来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沈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连日来的恐惧、无助和孤独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放声大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浸湿了常征的警服。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刺骨的声音从黑暗的阴影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常队长，真是深情啊。可惜，这份深情，今天恐怕要白费了。”
凶手缓缓从柱子后走出来，身形瘦高，脸上戴着一个破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面翻涌着疯狂与扭曲。他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放开她！”常征瞬间绷紧了神经，将沈晚牢牢护在身后，右手迅速掏出配枪，枪口稳稳地对准凶手的眉心，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我劝你束手就擒，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凶手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他缓缓后退一步，身后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重重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彻底断绝了两人的退路。“束手就擒？常队长，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放开她可以啊，不过，你得把枪放下。我数三声，你不放，她身上就得多一个窟窿。”
常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太清楚凶手的意图，这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或许还有同谋未到。
可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晚，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恐惧而微微发紫，刚才哭过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水汽，那副脆弱的模样让他心里一阵剧烈的犹豫。
枪是他的武器，也是保护自己和沈晚的最后屏障，可他不敢赌，不敢拿沈晚的性命冒险。
“常队，别听他的！”沈晚紧紧抓住常征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服里，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他是个疯子！你不能放下枪，放下枪我们就都完了！”
“疯子？”凶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我不是疯子！是那些人该死！他们虚伪、自私，一个个都戴着面具活着，死有余辜！是沈晚，是她多管闲事，非要查我的案子，破坏我的‘作品’！”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呼吸变得粗重，手里的匕首疯狂地挥舞着，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常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缓缓弯下腰，将手里的枪放在了地上，用脚尖轻轻推到一边。“我把枪放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紧紧盯着凶手的眼睛，“现在，放她走。”
“常队！”沈晚惊呼出声，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用力摇头，“不要啊常队，你不该这样的！”
凶手看着地上的枪，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笑容扭曲而狰狞。他朝着沈晚伸出手，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过来，到我这边来。别逼我动手。”
沈晚死死地抓着常征的衣角，指尖泛白，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她看着常征，眼里满是哀求与不舍，仿佛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他。
“快点！”凶手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他说着，另一只手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对准了常征的方向。
常征看着沈晚，眼神温柔而坚定，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听话，过去。相信我，我没事。等会儿找机会，你就跑，往门口跑，外面有我的同事在赶来的路上。”
沈晚含着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再拖累他。她缓缓松开了手，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凶手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凶手看着沈晚走到自己面前，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沈晚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沈晚痛呼一声，同时将匕首狠狠抵在她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一层薄皮，渗出细密的血珠。“常队长，你看，现在她在我手里了。”
常征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发青。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任何可以反击的机会，工厂里散落的钢管、破碎的玻璃，都成了他视线里的焦点。
“你想要什么？”常征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只要你放了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钱财、后路，我都能帮你安排。”
“我什么都不要！”凶手的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执念，他嘶吼着，“我就要你们一起死！一起给我的‘作品’陪葬！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猛地举起匕首，朝着沈晚的脖子狠狠划去。
“小心！”常征嘶吼一声，体内的潜能瞬间爆发，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晚凭借着多年的刑侦训练本能，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抬起右脚，用尽全力狠狠踹在凶手的肚子上。凶手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常征趁机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凶手的胳膊，将他按向地面。凶手疯狂挣扎，用头撞击常征的肩膀，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去捡地上的匕首。
沈晚也顾不上疼痛，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朝着凶手的后背狠狠刺去，虽然力道不大，却也让凶手吃痛不已，动作慢了半拍。
两人合力，一人按住凶手的上身，一人钳住他的双腿，经过一番激烈的缠斗，终于将凶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常征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转头看向沈晚，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刚才搏斗时不小心伤到的。他连忙爬过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心疼：“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快让我看看。”
沈晚摇摇头，虚弱地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微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没事……真的没事……我们都没事了。”
警灯的光芒透过铁门的缝隙照进来，红蓝交替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黑暗。
常征抱着沈晚，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那一抹鱼肚白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带来了希望。
他忽然觉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她平安无事，就都值得。
#今天是1月20日，也是作者大大的18岁生日，我祝我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希望你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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