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漫长的等待

沈晚拖着行李箱转身走进高铁站的那一刻，常征觉得心底某块地方突然空了。

风卷起她落在肩头的碎发，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安检口，他还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方才拥抱时的温度。

自那以后，常征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每一个思念蔓延的瞬间被无限拉长。

警局的工作依旧繁忙，凶杀案的卷宗堆成了小山，审讯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可无论多晚，他总会抽出时间给沈晚打一通电话。

省法医中心的审批流程慢得像蜗牛爬行，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一座城市从春寒料峭走到盛夏蝉鸣，却没能带来半点调令的消息。

常征的手机里存满了沈晚的照片，有她穿着白大褂专注工作的样子，有她在郊外踏青时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疲惫时翻出来看一看，心里便多了几分支撑。

他们的通话时长总是很长，沈晚会跟他讲省中心实验室里精密的仪器，讲那些让她熬夜钻研的复杂尸检报告，也会撒娇似的抱怨食堂的饭菜不合口味；常征则会跟她分享局里的趣事，讲新来的年轻警员闹的笑话，讲辖区里哪家早餐店的豆浆格外香浓，两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聊着各自的生活，规划着未来的蓝图，思念像无声无息的藤蔓，顺着听筒蔓延，在彼此心底疯长，缠绕成密密麻麻的牵挂。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警局的百叶窗，在卷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常征正对着一份尸检报告蹙眉，指尖划过那些专业的术语，忽然想起沈晚以前总会耐心地给他讲解，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沈晚”二字让他瞬间挺直了脊背。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不像往常那般清亮，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几声隐约的咳嗽。

“沈晚？你怎么了？”常征的心瞬间揪紧，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他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正趴在办公桌上，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鼻尖泛红的模样。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沈晚的声音裹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软软的，“最近省里接手了一个跨市连环杀人案，尸检任务堆得像山，忙得有点顾不上休息。”

常征皱紧了眉头，心疼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那你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按时吃药？食堂的饭菜要是不好，就自己点些有营养的，别凑活。”他一连串的追问里满是焦灼，恨不得立刻买张车票冲到她身边，给她煮一碗热粥，看着她把药吃下去。

“放心吧，我都有好好照顾自己。”沈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浅浅的涟漪，“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的调令批下来了，下个月就能回去了。”

“真的？”常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连日来的担忧、思念，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狂喜，像绚烂的烟火在胸腔里炸开。“太好了！沈晚，这是真的？没骗我？”

“嗯，是真的，调令已经拿到手了。”沈晚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到时候，你可要去车站接我，不许迟到。”

“一定！”常征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眼眶微微发热，“我去买你最喜欢的那家‘甜莓时光’的草莓蛋糕，去接我的未婚妻回家。”

电话那头的沈晚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像银铃般悦耳：“好啊，我等着。到时候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挂了电话，常征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脚步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同事们看着他一反常态的兴奋模样，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打趣：“常队，捡到什么大便宜了？笑得合不拢嘴。”

常征回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夏的阳光，带着少年般的纯粹：“我未婚妻要回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常征像是变了个人。以前那个把工作当成全部，动辄熬夜加班的“工作狂”，如今每天都会准时下班，脚步匆匆地奔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他去逛家具店，指尖抚过柔软的沙发面料，脑海里浮现出沈晚窝在上面看书的样子；他去婚纱店，目光在一件件洁白的婚纱上流连，想象着沈晚穿上婚纱时娇羞的模样；他更是一遍遍去布置他们未来的小家，那是一套离警局不远的两居室，面积不大，却被他打理得格外温馨。

他按照沈晚喜欢的简约风格，买了米色的布艺沙发，铺了浅灰色的地毯，又挑选了淡蓝色的窗帘，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时，整个客厅都会被染上温暖的光晕。

阳台上，他摆满了沈晚最爱的月季和绣球，还特意买了一个小小的藤编秋千，想着她闲暇时可以坐在上面晒太阳、赏花。

卧室里，他换上了柔软的纯棉四件套，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人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格外甜。

每布置一个角落，他都会拿出手机给沈晚拍过去，细细描述着每一个细节，电话里的沈晚总是笑着回应，语气里满是期待。

等待的日子，漫长却充满了希望。常征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看日历，在沈晚回来的日期上画圈，看着那个日子一点点临近，心里的期待便多一分。

他还会特意绕路去车站，站在人流中，想象着沈晚从火车上下来，一眼看到他的场景。

他甚至特意去理发店理了发，买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新西装，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只想以最好的模样迎接她。

同事们见状，都忍不住笑着打趣：“常队，这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宠着沈法医，以后可得把她宠上天了。”

常征只是笑着不说话，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

他知道，过去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那些漫长的等待，那些深夜的思念，都将在沈晚回来的那一刻，化作最珍贵的幸福。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要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陪她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离沈晚回来的日子只剩三天时，常征特意去了那家“甜莓时光”，提前预定了最大的草莓蛋糕，又去花店买了一大束她最爱的白玫瑰。

他站在花店门口，看着手里娇艳的玫瑰，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晚下车时，眼里闪烁的惊喜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