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洒下银色流光,随风轻漾,悄悄飘到谭景天的窗外,朝里探头张望。
屋内的人紧闭双目,眉头死死拧起,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他无意识地咬紧下唇,淡红的血丝在苍白的唇瓣上晕开,刺目又脆弱。
李长喜坐在床边,看着他满头冷汗的模样,伸手从床头柜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为他拭去汗水,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担忧:“小白的新闻我看到了,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撞见,这地方还真是小。看到你和他相处得这样好,我很欣慰,只是这个案子……是不是让你很难办?”
思绪猛地坠回二十年前,李长喜心口一阵发闷。那一天,他永远失去了爱人。为了心底的执念,他狠心抛下两个孩子,让文慧独自面对凶险,自己却像个懦夫,只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儿子近在眼前,他想认,却不敢,更没脸认。眼睁睁看着谭景天一天天信任徐本业,他急在心头,却什么都不能说。
“你和小白……会不会恨我?”泪水顺着李长喜的眼尾无声滑落,“可我不后悔。如果我当时留下,下一个出事的,不是你就是小白。”
谭景天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梦魇再次将他吞噬。梦里,他又见到了母亲,站在阳台晾衣服。可下一秒,母亲脸上便爬满惊恐,身体骤然从高处坠落。他拼命想冲上前,四肢却像被钉死在原地,只能僵立着,眼睁睁看着她狠狠摔在地面。
四肢扭曲,鲜血从唇角溢出,母亲背部着地,暗红的血缓缓漫开,浸透了她那条新买的白色长裙。她双眼圆睁,视线穿透混乱的画面,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身上。
“不要——妈!”
谭景天猛地睁眼,弹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着气。他抬手去抹额头,却只摸到一片黏腻,半点冷汗都没有。偏头时,他瞥见床底垃圾桶里丢着几张用过的纸巾,心头掠过一丝疑惑:是我睡梦中自己擦的汗吗?
早已走出宿舍的李长喜停在楼道里,回头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漾开一抹极轻极柔的笑意,轻声呢喃:“明天见,儿子。”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被噩梦折腾了半宿的谭景天,依旧陷在沉睡里。
沐颜提着刚买的早餐站在宿舍门口,敲了许久的门,屋内却毫无动静。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铃声只在门内隐约响起,始终无人接听。
清晨的风仍带着凉意,沐颜今天难得穿上了裙子,此刻却只能站在门口冻得手脚发僵,暗自咬牙盯着房门——要是能选特异功能,她现在一定要选激光眼,直接把门融开。
“小姑娘,这么早就来了,是找小天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李长喜提着喂虫的食桶从不远处走来。看着这个最近总陪在谭景天身边、丝毫不怕他研究虫子的女孩,他心里满是好感。
“李叔早。”沐颜立刻扬起笑容,晃了晃手里的早餐,“我带了早餐,一起吃点吧?”
“呵呵,不用啦,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你和小天一起吃就好。”李长喜见沐颜站在门口,便知道谭景天又是因为噩梦睡过头了。这种情况他早已习惯,随手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压低声音对沐颜道,“小天昨天没睡好,应该还没起。”
沐颜立刻心领神会,乖巧地点头:“明白,那让他再睡一会儿。”
李长喜看着她懂事的模样,笑意更深,对她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沐颜将早餐轻轻放在桌上,目光不自觉转向床榻的方向,一时看得入了神。
谭景天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眉眼,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可怜的模样里,又藏着几分未脱的孩童般纯真。
晨光透过窗缝落在他发梢,温柔得让人不忍心惊扰。
作者有话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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