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李国忠挟持

李念坐在出租车后座，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按程序设定好的木偶。除了上车时对司机说的那句“麻烦快点，去市中心医院”，他再没跟副驾驶的钟亮说过一句话。钟亮瞥了眼后视镜，只当他是被师父李国忠出事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便没多搭话。他没注意到，李念的视线始终固定在车窗外侧虚无的某一点，哪怕出租车急转弯，他的眼球也没丝毫转动，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指节泛白得有些不正常。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钟亮按着李晓潇发来的短信地址，熟门熟路地领着李念往住院部走。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屋内的几人同时抬眼看来——沐颜倚在病床边，指尖轻点着手机屏幕似在思索；陈悍双手抱胸站在窗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刘志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矿泉水；李晓潇则正俯身替病床上的人掖着被角。

　　 换做寻常人，见到父亲病房里围坐着几位陌生人，总会下意识问一句来历。可李念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脚步平稳得近乎机械地走到病床边。

　　 或许是血缘间的羁绊早已超越意识的阻隔，李念的指尖刚触碰到床沿，原本昏迷不醒的李国忠，眼皮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长短不一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在触及那张熟悉的脸庞时，瞬间清明了几分。

　　 李国忠以为自己这一次再也醒不过来，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满脑子都是远在岛国准备毕业答辩的儿子。可此刻，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就摆在眼前，他只看了一眼，心底便咯噔一下——儿子怎么会回来，难道警察查到了！

　　 终究，他还是成了儿子的拖累。

　　 李国忠喉结滚动了一下，涌上胸口的恶心感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早知道会这样，就该选个更决绝的方式，从楼上摔下去，摔个稀巴烂，看那些人还怎么用他牵制李念。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左手，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的针，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却还是执拗地摸上了李念的脸颊。那微凉的触感让他鼻尖一酸，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你怎么回来了……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在医院，”李念的声带像是生了锈，哽咽的情绪卡在喉咙里，吐出来的字眼却没半点起伏，“如果我不回来，那我还算人吗？”他的眼眶里明明积着泪，却像是被冻住一般落不下来，嘴角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牵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整张脸都透着不协调的怪异。

　　 李国忠失血过多，意识本就模糊，并未察觉儿子的异常。可一直暗中观察的沐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不动声色地凑近陈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陈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李念不太对劲？”

　　 陈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说？”

　　 “他的五官太僵硬了，眼神也呆滞，不像是单纯担心父亲，”沐颜指尖轻点下巴，眼神凝重了几分，“更像是……被人催眠了。”

　　 “催眠？”陈悍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在李念身上扫了一圈，“你能解开吗？”

　　 沐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催眠需要特定的媒介，只有找到当初催眠他的媒介，才能唤醒他的意识。”

　　 “会催眠的人多吗？？”刘志也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真正能达到这种‘催眠’水准的，全国不超过十个，”沐颜低眉琢磨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而且他们都在警方登记在册，不可能贸然插手警方案件，还专门去催眠凶手……会不会是‘医生’？”

　　 陈悍眼底寒光一闪，咬牙道：“这个‘医生’，还真是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打扰了，该换药了。”

　　 李国忠抬眼看向护士，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快速扫过病房里的几人。护士俯下身，刚要拔下他手背上的输液针，李国忠突然猛地发力，左手死死攥住护士的手腕，右手一把夺过治疗车上的药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他迅速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反手抵住了护士的脖子。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陈悍几人刚要动作，就被李国忠狠厉的眼神制止了。

　　 “别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可就在他准备挟持护士后退时，沐颜突然侧身一步，挡在了护士身前。玻璃碎片瞬间贴在了她的颈侧，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你换个人质吧，”沐颜脸上没半点惊慌，甚至还抽空用余光扫了眼躲在病房门口偷看的几个病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她已经吓得腿软了，挟持她也只能成为拖累，我虽然只是个顾问，但对警方而言，挟持我要比护士有用”

　　 李国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反手扣住沐颜的胳膊，将玻璃碎片往她脖子上送了送：“也行，你跟我走！”

　　 他挟持着沐颜往病房外退，同时没忘记伸手拉住李念的手腕。刚走出病房，就见左右两边的楼道里，十几名举着枪的警察正快速围拢过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退路被断，李国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他必须让儿子走。

　　 “把他放了！”李国忠嘶吼着，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加重了力气，“让小念离开这里，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沐颜只觉得颈侧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滑落，滴在衣领上。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还能分心去看那些躲在病房里偷偷围观的人，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凑这种热闹？

　　 而此刻，医院楼下，谭景天正拎着一袋子零食快步往住院部走。手机里还存着金灵发来的消息：“小颜在三楼看守李国忠，估计没吃午饭，你赶紧去慰问一下～”

　　 他心里还盘算着，等会儿见到沐颜，该怎么调侃她几句，再把零食塞给她。可刚走到三楼走廊入口，就看到前方黑压压的警察围成一圈，而人群中央，沐颜正被一个男人挟持着，颈侧的血迹格外刺眼。

　　 谭景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零食袋“啪”地掉在地上，零食撒了一地。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目光死死黏在沐颜身上，生怕她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