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们俩先别打情骂俏了，正事要紧。”李晓潇的一句话，像捅了马蜂窝。
原本还在暗自较劲的两人，几乎是同步转头瞪向他，异口同声炸道：“谁和他/她打情骂俏了！”尾音里的羞恼撞在一起，反倒更像欲盖弥彰。
谭景天没再理会李晓潇的调侃，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论坛聊天界面，抬眼看向沐颜和金灵：“各位，来想个签名——要够孤单，够渴求被认同，但语气得像个半大孩子，不能太成熟。”
话音刚落，一向咋咋呼呼的李晓潇先拍了下大腿：“我来！‘我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
沐颜、谭景天和金灵齐刷刷瞪大了眼，三双眼睛直勾勾钉在李晓潇脸上。
谭景天嗤笑一声，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顿：“大叔，您这是刚从年代剧里穿越过来的？今年高寿啊！”
沐颜没忍住弯了嘴角，端起桌上的水杯掩了掩笑：“老李，您这签名够文艺，小女佩服。”说罢转头和金灵对视一眼，两人肩膀一抖，没绷住笑成了一团。
李晓潇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怎么了？我小时候真经常有这感觉，风一吹就飘着，没着没落的。”
谭景天没接话，视线落回屏幕，指尖敲出一行字：“一个人孤单地降落，拥挤得只剩下寂寞。”
“小屁孩，真够装的。”李晓潇凑过去瞥了眼，嗤之以鼻。
“好了，成功。”谭景天松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还在屏幕上滑了滑。
坐在他旁边的沐颜顺势凑近，指着屏幕上的头像好奇道：“这青蛙是啥品种？变异的树蛙吗？”
“是峨眉髭蟾。”谭景天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哦~”沐颜盯着屏幕里那只褐绿色、嘴角带着小突起的小东西，眼睛弯了弯，“看着还蛮可爱的。”
“咦！你这是什么品味啊！”李晓潇刚喝了口矿泉水，闻言差点喷出来，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浑身黏糊糊的，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沐颜白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小傲娇：“懂不懂欣赏？这叫独特。”
这时金灵眼角余光扫到桌角的早餐袋，突然懊恼地捶了下额头：“哎呀！看我这记性，给你们买了早餐，居然忘了拿出来。”她摸了摸早餐盒，还带着温热，赶紧分给沐颜和谭景天，“快吃吧，趁还没凉透。”
沐颜接过温热的豆浆和小笼包，对着金灵露出个甜甜的笑，右脸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谢谢灵灵，你也太贴心啦。”
“你竟然有酒窝？”谭景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放下手里的粥碗，指尖没忍住轻轻戳了戳她的酒窝，软乎乎的触感让他愣了愣。
沐颜猛地拍开他的手，脸颊泛起一丝薄红，嗔道：“又不是只有我有！你自己不也有吗？要戳戳你自己的去。”
谭景天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耸了耸肩没反驳，低头喝了口粥。刚咽下，就感觉两道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脸上，抬头一看，金灵和李晓潇正双手抱胸，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和沐颜，那架势，活像在审犯人。
“唉，你们怎么还不走？”谭景天被看得没了食欲，放下粥碗皱了皱眉。
李晓潇挑眉：“我们在这儿怎么了？碍着你俩了？”
“免得对方嗅到警察的味儿，影响计划。”谭景天直言不讳，“你们先撤，这里留我和沐颜就行。”
一旁咬着小笼包的沐颜跟着点头，含糊道：“人多确实容易暴露，灵灵你们先回去吧。”
“隔着屏幕还能闻见味儿啊？”李晓潇不服气地嚷嚷，“我们还特意带了早餐，结果吃进嘴里了就赶人？”
金灵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多个人多份照应嘛。”
沐颜嚼着包子，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吃着人家买的早餐，还要赶人走，确实不太地道。
“正因为是正事，才不能冒险。”谭景天语气没松，“万一你们的气场太‘正’，被沈三祥察觉到不对劲，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李晓潇指着还在啃包子的沐颜，反驳道：“小颜也是警方的人，凭什么她能留？”
这话一出口，谭景天也愣了愣——是啊，他刚才下意识就没让沐颜走，为什么？
沐颜放下包子，擦了擦嘴角，瞥了眼谭景天，对着李晓潇鄙夷道：“是不是傻？这次是我假扮孤独男孩引诱沈三祥，我不在这里，难道让这位身上没二两肉、手无缚鸡之力的谭景天上？”
谭景天侧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她这是在影射自己身材不好，还是在说自己弱？
金灵悄悄拉了拉沐颜的袖子，小声提醒：“小颜，说话委婉点，别影响团队合作。”
“哦，对不起啊。”沐颜看向谭景天，一本正经地道歉，“我就是说了实话而已。”
谭景天：“……” 这道歉，还不如不道。
好不容易把嘀嘀咕咕的李晓潇和金灵送走，网吧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早餐吃得差不多时，账号依旧没动静。沐颜瞥了眼身旁神色淡淡的谭景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这么积极配合警方，甚至不惜让自己名声受损，是不是……对唐绍鹏的死，心里很内疚？”
谭景天夹着包子的手顿在半空，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得像蒙了层雾：“如果那晚我接了他的电话，也许他就不会死。”
沐颜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自责，心里软了一下。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见他没有躲开，便大胆地将整只手覆了上去，轻轻拍了拍，声音放得又柔又轻：“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就算你接了电话，沈三祥的计划早就定好了，他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停手的。你不用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谭景天缓缓抬头，对上沐颜清澈的眼睛，里面满是不加掩饰的温柔与心疼。那一刻，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自责与压抑，像是被一股暖流悄悄抚平，久违的暖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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