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衣裙的胸口位置,别着一枚颜色相对鲜艳、塑料质地的红苹果造型纽扣。
阎厌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红苹果纽扣,以及稻草人手中那件小裙子上。
一个可怕的联想,在她脑海中成型。
旅馆对话中提到的铁匠的女儿……
难道……
她缓缓靠近祭坛,目光扫过那些堆积的衣物。
忽然,她在靠近岩壁的一堆破烂工装旁,看到了一个半掩在灰尘里的小本子。
本子很旧,边缘磨损,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她小心地将其拾起,吹掉灰尘,翻开。
里面是用铅笔书写的、字迹潦草凌乱的日记。
纸张泛黄脆弱,很多字迹已经模糊。
前面大部分内容似乎记录着矿工的日常辛苦、对监工的不满、对家人的思念,以及……对小镇越来越浓的雾气和镇民怪异举止的恐惧和疑惑。
阎厌快速翻到后面。
……雾更浓了,约翰他们开始偷偷往西边矿坑运东西,用板车,盖着黑布,夜里去。我偷偷跟过一次,看到他们把东西倒进那个塌陷最深的老矿坑里……
不是矿石,是麻袋,鼓鼓囊囊的,有液体渗出来,颜色很深。我不敢再看,跑了回来。
……镇子上开始丢人。先是外来的流浪汉,然后是几个总说胡话、想离开的老家伙。约翰他们说,是被雾里的东西抓走了。但我觉得不是。
……我女儿小丽莎最近总做噩梦,说听到西边有哭声,还看到窗户外有没脸的人在雾里走。我很害怕。我想带她离开,但镇长说不准,说离开的人会被雾吞噬,死得更惨。
……今天,丽莎不见了。只在她的枕头下,找到了这个。
……我找遍了全镇,没有。我去问约翰,去问镇长,他们说我女儿可能迷路进了雾里!放屁!丽莎从来不敢靠近西边!
……我要去西边找她。我知道那条小路。如果我回不来,这本子……但愿有人能看到。这个镇子已经疯了。雾和人心一样黑。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的纸张上,有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泪痕,以及一个用尽全力、几乎划破纸背的单词:
丽莎!!!
阎厌合上日记,掌心一片冰凉。
她明白了。
这个简陋诡异的祭坛,这些衣物,这枚红苹果纽扣,这件小裙子……很可能属于那个失踪的、铁匠的女儿,丽莎。
她的父亲,这位日记的主人,一位察觉到小镇黑暗真相的矿工,最终也消失在寻找女儿的路上。
或许他也成为了雾瘴坑的肥料之一。
阎厌的目光再次落向稻草人手中的小裙子。
她没有贸然去取。
在这种邪异的地方,随意触碰祭品,可能会引发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
阎厌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法。
她将日记本小心地收进怀里。
然后,她再次打量这个洞窟。
除了来路和祭坛,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
难道这里就是尽头?
她的目光落在祭坛后方的岩壁上。
那里似乎有一片区域的岩石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而且……没有灰尘。
她走近,用手触摸。
岩壁冰冷,但触感……似乎有些光滑,不像是天然岩石。
她用力推了推。
纹丝不动。
但当她将手电光束垂直照向那片岩壁与地面的接缝处时,她看到了——极其细微的、规则的门轴摩擦痕迹。
这是一扇伪装成岩壁的暗门!
但门很厚重,单凭她受伤的状态,很难强行推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稻草人手中,那件小裙子上,那枚鲜艳的红苹果纽扣。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摩擦声,从她来的方向,那条通道的拐弯处,传了过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个洞窟……缓缓靠近。
不是人类笨重的脚步声。
是某种更轻巧、更迅捷、带着粘腻湿滑感的声音。
阎厌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猛地关掉手电,洞窟陷入黑暗。
阎厌屏住呼吸,将匕首横在身前。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