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选拔考试的日子。
楚辰醒来时天还没亮，手机上有一条林景和凌晨四点发来的消息：“我醒了，在想你。”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我也醒了。紧张吗？”
几乎是立刻，林景和回了：“不紧张，因为你在。”
楚辰嘴角微扬，起身下床。拉开窗帘，晨光微熹，花园里的路灯还亮着。他看到林家二楼林景和的房间也亮着灯——看来林景和确实起得很早。
洗漱完毕下楼时，楚辰发现父母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今天考试，别紧张。”楚天阔放下报纸，难得温和地说，“正常发挥就行。”
苏静端来早餐：“小和呢？不和你一起？”
“他说自己先去学校，想再复习一会儿。”楚辰说。这是昨晚和林景和商量好的——今天不一起走，避免考前互相影响情绪。
“也好，各自静静心。”楚天阔点头，“吃完我送你？”
“不用，我骑车。”
楚辰快速吃完早餐，检查了考试用具，然后出门。初夏的早晨还有些凉意，他深吸一口气，骑上车朝学校去。
江城一中的教学楼今天格外安静。虽然是周末，但参加选拔考试的学生都早早到了。楚辰在车棚停好车，看到林景和的车也在——他果然来了。
考场设在实验楼的大教室，楚辰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景和，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楚辰没有过去打招呼，而是找到自己的座位——刚好在林景和的斜后方。这个位置能看到林景和的侧影，能观察到他的一举一动。
陆陆续续，参加选拔的学生都到齐了。楚辰数了数，大概三十人，都是年级里的尖子生。他看到苏雨也来了，坐在第一排，不时回头张望，目光在林景和身上停留片刻。
八点整，铃声响起。王老师和另一位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
“考试时间两小时，满分一百五十分。”王老师扫视全场，目光在楚辰和林景和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现在发卷，拿到试卷后先检查，听到铃声再开始答题。”
试卷从前排传下来。楚辰拿到后快速浏览了一遍——题型很新颖，难度明显高于平时的测验。他瞥了一眼斜前方的林景和，对方也正看着试卷，眉头微皱。
铃声再次响起，考试开始。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声音。楚辰集中精神，从第一题开始做起。前几题还算常规，但到第五题时，他卡住了。
这是一道综合题，将函数、数列和几何知识结合在一起，需要巧妙的转换。楚辰尝试了几种思路，都行不通。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景和，对方正奋笔疾书，似乎很顺利。
楚辰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题目。突然，他灵光一闪——可以用向量法，虽然不常规，但也许可行。他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一步步推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辰做完第五题时，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他扫了一眼后面的题目，难度递增，最后两道大题甚至涉及了竞赛内容。
他重新集中精神，继续答题。偶尔抬头，能看到林景和也在埋头苦算，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个半小时后，楚辰做到了最后一题。这是一道证明题，需要严密的逻辑和巧妙的构造。他尝试了几种方法，都在中途遇到障碍。
就在楚辰皱眉思考时，前面的林景和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有节奏的三声——这是他们小时候玩游戏时的暗号，意思是“需要帮忙吗？”
楚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景和。对方没有回头，但身体微微侧了侧，露出草稿纸的一角。楚辰眯起眼睛，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用反证法。
反证法？楚辰重新看题，突然明白了。这道题如果直接证明很困难，但如果用反证法，假设结论不成立，然后推导出矛盾...思路豁然开朗。
楚辰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一步步推导。十分钟后，他完成了证明。放下笔时，手心全是汗。
还有五分钟交卷。楚辰检查了一遍试卷，然后看向林景和。对方也刚好做完，正在检查。似乎是感觉到楚辰的目光，林景和微微侧头，用口型说：“怎么样？”
楚辰轻轻点头。
交卷铃响了。学生们陆续起身交卷，教室里响起低语声。
“太难了，最后一题我完全没思路。”
“第五题你们做出来了吗？我卡了半小时。”
“林景和肯定全对，我看到他写得很满。”
楚辰交完试卷，走出教室。林景和已经在走廊上等他了。
“怎么样？”林景和问，声音很轻。
“最后一题，谢谢。”楚辰说。
林景和笑了：“我就知道你能想到，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提示。”
“你怎么知道我卡住了？”
“我听到你叹气了。”林景和说，“而且你做题时喜欢转笔，但如果卡住了，笔会停很久。”
楚辰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习惯，林景和却记得这么清楚。
“走吧，去吃点东西。”林景和说，“考完了，放松一下。”
两人并肩下楼。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了苏雨和几个女生。
“林景和，楚辰，考得怎么样？”苏雨笑着问，但眼睛只看着林景和。
“还行。”林景和简洁地回答。
“最后一题好难啊，你们做出来了吗？”另一个女生问。
楚辰点头：“用了反证法。”
“反证法？”苏雨皱眉，“我怎么没想到...”
“楚辰最擅长这种巧妙的解法。”林景和自然地搭上楚辰的肩，“对吧？”
楚辰点头，能感觉到林景和的手在微微用力。
“你们感情真好。”苏雨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几个女生离开后，林景和松开手，低声说：“她在试探我们。”
“我知道。”楚辰说，“但她应该没发现什么。”
“希望如此。”
他们走出实验楼，阳光正好。操场上有人在打球，有人在散步，周末的校园比平时轻松许多。
“去小树林？”林景和问。
楚辰犹豫了一下：“人会不会多？”
“今天都考试，应该都回家了。”林景和说，“而且，我有话想跟你说。”
楚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小树林里果然很安静。他们走到那棵熟悉的大树下，在树荫里坐下。
“什么话？”楚辰问。
林景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楚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支银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这是...”
“考试顺利的礼物。”林景和说，“不管结果如何，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的。”
楚辰握着钢笔，心里暖暖的：“谢谢。但我没准备...”
“你不用准备什么。”林景和打断他，“你只要做你自己，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楚辰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不善言辞，不擅长表达感情。但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告诉林景和，他有多重要。
“林景和。”楚辰低声说。
“嗯？”
“如果...如果这次我们都进了竞赛班，暑假集训的时候...”楚辰顿了顿，耳根微红，“我们可以住一个房间吗？”
林景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想和我住一起？”
楚辰点头：“但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林景和立刻说，“太方便了！我一会儿就跟王老师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互相督促，住一起有利于学习。”
楚辰笑了：“你倒是想得周到。”
“那当然。”林景和靠近一些，“楚辰，你知不知道，你主动提要求的样子特别可爱。”
楚辰脸一热，别过头：“胡说什么。”
“没胡说。”林景和认真地看着他，“楚辰，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所有样子。冷静的，害羞的，认真的，甚至偶尔犯迷糊的。所有样子，我都喜欢。”
楚辰转回头，对上林景和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认真和深情。
“我也是。”楚辰轻声说，“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林景和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楚辰的手：“楚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嗯。”楚辰回握住他的手，“一直在一起。”
他们在树下坐了很久，聊着未来的打算，聊着竞赛班的规划，聊着那个可以朝夕相处一个月的暑假。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这一刻，楚辰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考试，成绩，别人的眼光，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的心意。
“楚辰。”林景和突然说。
“嗯？”
“等我们长大了，等我们可以自己做主了，我们就公开，好不好？”
楚辰看着林景和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
“然后我们就住在一起，养一只猫，或者一只狗。你负责学习工作，我负责做饭收拾。”林景和畅想着未来，“周末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一起打球，一起做所有想做的事。”
楚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样的未来，听起来那么美好，那么令人向往。
“你会做饭吗？”楚辰突然问。
林景和一僵，然后笑了：“我可以学。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学。”
楚辰也笑了：“那我等着。”
他们相视而笑，眼中都映着彼此的身影。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下午，考试成绩出来了。
王老师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让参加考试的学生去办公室看成绩。楚辰和林景和一起去了办公室，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成绩单贴在墙上，楚辰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两个名字：楚辰，149分；林景和，148分。
“哇，你俩又是前两名！”
“只差一分，太强了吧！”
“最后那道证明题，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出来，就是你们俩和苏雨。”
楚辰看向林景和，对方也正看着他，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
“恭喜。”林景和说。
“也恭喜你。”楚辰说。
王老师走过来，拍拍两人的肩：“不错，都进了。下周开始，每周六上午竞赛班上课。暑假集训的通知我会发到群里。”
“谢谢老师。”两人同时说。
走出办公室，林景和压低声音：“我赢了。”
楚辰一愣：“什么？”
“赌约。”林景和笑，“我比你高一分。”
楚辰这才想起他们的赌约——谁分数高，谁可以提一个要求。他无奈地笑了：“你想要什么？”
林景和想了想：“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楚辰点头：“好。”
他们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楚辰看着地上并肩而行的两个影子，突然觉得，也许一切都会顺利起来。他们进了竞赛班，暑假可以住在一起，可以有更多时间相处。
“楚辰。”林景和突然停下脚步。
“嗯？”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记住今天的感觉。”林景和认真地说，“记住我们并肩作战的感觉，记住我们互相支持的感觉。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楚辰看着林景和，郑重地点头：“我会记住的。”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往前走。前方是教室，是同学，是那个需要他们小心翼翼的世界。但此刻，他们心中有彼此，有那个关于未来的约定，有那份坚定不移的感情。
这就够了。
足够他们勇敢地面对一切，足够他们一起走向那个闪闪发光的未来。
那个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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