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染猛地扑到玻璃前:“师父....”
半个月以来压在心里的恐惧、自责还有后怕,此刻混着狂喜,一时间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轻微的哽咽。
黄疏辞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面前才能掀开一条缝。
虽然视线模糊到连楚云染完整的脸都看不清,却能隐约的看见玻璃外那个哭到发抖的身影。
心口传来的痛让黄疏辞呼吸发颤,用尽仅有的力气,又唤了一声:“小染…”
就这一声,楚云染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安欣安抚道:“小染,别哭别哭,疏辞醒了,醒了就好。”
楚云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等了这么久…我真怕…怕他再也不醒了…”
ICU里,护士快步走了进来给黄疏辞做检查,声音欣喜:“醒了!真的醒了!”
医生赶来,快速扫过监测数据,松了口气:“命保住了,就是伤势太重,千万别让他说话、别耗神,让他静养。”
楚云染抹掉眼泪,拼命点头,哽咽着问:“医生,他真的没事了吗?不会再有事了?”
“目前稳定了,后续好好养,会慢慢好起来的。”
得到肯定答复后,楚云染不敢大声,怕惊扰了他。
五分钟探视时间一到,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蹲在病床边,轻轻握住黄疏辞的手。
“师父…”
黄疏辞望着憔悴的楚云染,眼眶微红,指尖轻微的地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我知道你能听见。”楚云染把脸贴在他的耳边,“你好好静养,我一直都守在外面。林岚现在还没抓到,但没关系,只要你醒过来,什么都来得及。”
黄疏辞太虚弱了,连眨眼都费力,却还是看着她,呼吸有些弱,不肯闭上眼。
五分钟很快到了,护士轻声提醒,楚云染舍不得松开手,哽咽道:“我就在外面,你要赶快好起来。”
退出病房后,楚云染眼泪还在掉,却慢慢平复了呼吸。
这时,负责案件的警官匆匆走来,脸色依旧沉重:“楚小姐,最新情况还是没有线索。”
楚云染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却很快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了,辛苦你们。”
警官走后,走廊恢复安静。安欣叹气:“这女人藏得这么深。”
楚云染望着ICU紧闭的门,轻声说:“没关系,我等。”
她转身走回长椅前,重新坐好。
夜风吹过走廊,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楚云染却觉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隔天一早,黄疏辞顺利转房。
他人依旧很虚弱,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可却没有了生命危险。
楚云染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事事亲力亲为,眼底终于重新有了活气。
安稳日子只过了三天。
警方突然打来电话,带来重要的线索。
楚云染立刻接起,声音紧绷:“警官,是不是有林岚的消息?”
“有踪迹了。”
警官语气严肃,“我们排查了全城各个新老小区,今早锁定城郊老旧城中村,监控拍到疑似林岚的身影,高度吻合。”
楚云染心脏骤然一紧。
“我们已经布控,准备实施抓捕。”
挂了电话,楚云染看向床上昏睡的黄疏辞,指尖微微发颤。
安欣连忙问道:“怎么了?”
“找到林岚踪迹了。”楚云染眼神发冷,“她还在京城,现在躲到城中村里了。”
楚建林脸色一沉:“这人心机太深,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几人话音刚落,病床上的黄疏辞缓缓醒了过来。
他说话很轻,语速极缓:“抓到她了?”
楚云染立刻俯身,轻声回:“还没有,警方刚锁定位置,马上布控抓捕。”
黄疏辞眸光微沉,虚弱却坚定:“她不会束手就擒。”
“我知道。”楚云染点头,眼底戾气渐起,“她躲了这么久,如今走投无路,指不定还想伺机报复。”
黄疏辞静静看着她,缓了许久,攒出力气开口:“等我出院,所有事,当面了结。”
就在这时,楚云染的手机再次急促响起。
警方紧急来电,语速飞快:“楚小姐!突发情况!目标察觉布控,提前逃窜,再次脱逃!”
电话听筒里急促的声音传来的瞬间,病房里骤然陷入沉默。
楚云染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怎么会逃了呢?监控不是锁定人了吗?布控怎么会让她提前察觉?”
警官的声音懊恼:“城中村巷道错综复杂,死角太多,人员也杂乱。我们的人刚准备合围,她像是早就察觉到动静似的,借着居民进出的空档,混在人群里钻小巷跑了。我们立刻分头追了几条主干道,可却还是没追上。”
短短几句话,却让房间里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楚云染缓缓挂断电话,折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抓到一点踪迹,却还是被林岚逃脱。
那种落空的挫败感,闷得她胸口发堵。
“又跑了?”安欣皱紧眉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气恼,“这林岚也太警觉了,躲了这么久,居然还能精准躲开警方的抓捕。”
楚建林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眉头死死拧着:“这人看着不起眼,警觉性却这么高。指不定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病床之上,黄疏辞安静地听着全程,眼皮轻轻垂下。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出:“她不是侥幸脱逃。”
楚云染立刻转过身来,看向他:“师父,你的意思是?”
“从她报复的手段就能看出来,她早就有准备,城中村这种鱼龙混杂,四通八达的地方,她既然敢藏,就一定提前摸清了所有退路,不可能傻傻等着被抓。警方一靠近,她立刻就会跑。”
楚云染眼底一股寒意闪过:“是我低估她了。我以为她只是走投无路随便找个地方躲着,没想到她会算得这么细。”
黄疏辞抬眼看向她,眸色沉静,“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谨慎,越不会让自己落入被动。”
“那她接下来会去哪?”楚云染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城里排查这么严,她这次跑了,怕是更难追踪了。”
黄疏辞微微摇头,气息弱了几分,却语气笃定:“她不会出城。”
黄疏辞缓缓继续言道:“这次脱逃,她只会藏得更隐蔽,然后伺机找我们报复。”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楚云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
“继续配合警方地毯式排查,通知警方,重点查城中村周边的那些没有监控的死角以及比较老旧的小区、废弃工厂之类的地点,这些地方最适合她藏身。她不敢用手机,只能躲在这些地方。”
“好。”
楚云染听了黄疏辞的建议,给警方打去电话。
挂掉电话后,她重新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师父,你好好养身体就够了。抓人有警方,守着你有我。等你彻底养好伤,我们再和她一起算账。”
黄疏辞静静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