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林婉儿紧紧抱着布包,满心都是失落。
她凑不够香火钱,终究还是没能拜入天门派,如今孤身一人,连去处都没有。
楚云染看着她无助的模样,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了然的狡黠。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轻轻拉住林婉儿的手,轻声道:“婉儿,既然天门派不收你,你孤身一人在外也不安全,不如先跟我们一同前往黑木崖,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林婉儿一惊,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拖累姑娘与各位前辈…”
“不妨事,多一个人也热闹,你安心跟着便是。”楚云染不等她再说,便将她拉上马车。
黄药师只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多言。
洪七公瞥了眼局促的林婉儿,又看了看楚云染藏不住的小心思,嘴角勾了勾,继续吃着剩下的鸡腿。
接下来几日赶路,楚云染便有意无意地为林婉儿创造机会。
歇脚时,楚云染下厨做饭,总会拉着林婉儿在旁打下手,上菜是会先放到洪七公面前,笑着道:“七公,这道菜婉儿帮了不少忙,您尝尝味道如何。”
待洪七公吃得尽兴,连连点头。
楚云染才顺势开口:“七公,婉儿心性纯良,又肯吃苦,武学根基虽浅却极为坚韧,您不如收她为徒,也好让她有个依靠。”
林婉儿闻言心头一紧,连忙站起身,对着洪七公恭敬的躬身行礼,眼神满是期盼。
谁知洪七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猛地放下酒碗,重重冷哼一声,脸色一沉,
严词拒绝道:“荒唐!老叫花子收徒何等严苛,岂是谁想拜便能拜的?我丐帮弟子皆是万里挑一,这丫头毫无根基,也想入我门下?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楚云染见状,反倒浅浅一笑,丝毫没有再开口恳求。
她太了解洪七公的性子,这老叫花子向来嘴硬心软,此刻越是拒绝,越是装模作样,若是追着央求,反倒会让他端起架子,不如日后再说。
可林婉儿哪里知晓这些,本就满心忐忑,被洪七公这般严厉呵斥,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垂着头,满脸的垂头丧气,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
楚云染看在眼里,悄悄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给林婉儿,又若无其事地拿起碗筷,笑着岔开话题。
“七公说的是,是我唐突了。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云染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请求从未发生过,半点没有再提拜师之事。
洪七公偷眼瞧了瞧,见楚云染不上钩,又看了看一旁蔫头耷脑的林婉儿,心里暗自嘀咕,面上却依旧绷着冷脸,拿起酒碗大口灌了一口,不再言语。
一路之上,林婉儿都闷闷不乐,做事也小心翼翼的。
楚云染看在眼里,却依旧没有着急,只在暗自盘算着,如何用最对洪七公脾气的法子,让他自己松口。
自那日后,楚云染当真像把拜师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一路上歇脚闲谈,她只围着林婉儿、梅超风、曲灵风说笑,讲江湖趣闻,说沿途风物,没有再提拜师的半个字。
有时闲来无事,楚云染便当着洪七公的面,随手教林婉儿几招基础掌法、招式,看着平平无奇。
楚云染教得很随意,可林婉儿学得倒是认真,梅超风、曲灵风在旁看着,偶尔也会搭两句话指点。
洪七公抱着酒碗坐在一旁,冷眼瞅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撇着嘴连连摇头,一脸嫌弃地开口:“哎呀呀,你们这都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花里胡哨的,真是没眼看!”
说着转头瞥向一旁静坐的黄药师,嘟囔道:“黄老邪,你也不管管你这丫头,领着人瞎练,再这么教下去,好好一个苗子都要被教歪了。”
黄药师闻言,嘴角一扬,没接话,只低低笑出了声,目光落在楚云染身上。
楚云染将洪七公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叫花子嘴上嫌弃,心里早就痒痒了。
楚云染面上不动声色,只浅浅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笑意刚露出来,恰好与黄药师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一瞬,黄药师眼底早已了然,把她那点小心思顿时看了出来,面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微微摇了摇头。
洪七公被两人这眉来眼去的弄得心里更烦躁,懒得再看她们瞎比划,大手一挥,直接把楚云染、梅超风、曲灵风三人往旁边一轰:“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误人子弟。”
说完,一把拉过茫然站在原地的林婉儿,走到空旷处,板着脸道:“她们教你的都是三脚猫功夫,中看不中用,学了也白学,以后别跟着瞎练。”
林婉儿闻言,怔怔点头。
洪七公站直身子,沉腰扎马,抬手缓缓吐气,一掌猛地推出。
掌风带着一股沉厚的力道,将不远处的小树拦腰折断,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基础的一招。
“看好了,出掌要沉肩坠肘,气自丹田起,力从足底生,不是胡乱挥胳膊。”
洪七公的一招一式,虽慢却也清晰,耐心的示范了一遍,收掌后看向林婉儿:“小丫头,你来一遍。”
林婉儿一下子愣在原地,有些无措,下意识转头看向楚云染,眼神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染立刻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欣喜地对她说:“傻丫头,洪前辈这是在教你降龙十八掌呢!还不快跟着学!”
林婉儿依言按照洪七公所教抬手出掌,虽力道尚浅,却一招一式丝毫不差。
竟将那招降龙掌的基础神韵尽数拿捏,连洪七公刻意藏在掌法里的呼吸节奏都摸了个通透。
洪七公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欣赏,却依旧摆了摆手,故作淡然:“还算机灵,一点就透。往后若是寻个正经门派好好修习,也是块好苗子。”
楚云染一听这话,立刻快步凑到林婉儿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声道:“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拜师啊!”
林婉儿猛地回过神,眼前一亮,当即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声音恳切:“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洪七公吓得连忙伸手去扶,急得连连摆手:“哎哎哎,打住打住!谁...谁说我要收你做徒弟了?老叫花子可没应下!”
楚云染立刻了过来,叉着腰笑眯眯看向洪七公:“洪前辈,您都把本家功夫降龙十八掌教给人家了,如今招式都授了,还想赖皮不收徒?天底下可没这个道理。”
洪七公顿时语塞,瞪着楚云染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丫头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跳!
他本想拒绝,可看着林婉儿满眼期盼又局促的模样,再想起她方才习武的悟性,心里实在舍不得。
随即洪七公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黄药师,试图求援:“黄老邪,你管管你这鬼机灵的丫头,竟会讹人!”
黄药师淡淡一笑,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纵容:“七公,小染说得没错,既传了绝学,便是师徒缘分,你又何必故作推脱。”
一句话直接把洪七公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梅超风和曲灵风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洪老前辈,婉儿姑娘天资出众,配做您的弟子。”
洪七公看着眼前一圈人都在帮腔,再看看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林婉儿,终是叹了口气,佯装无奈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真是服了你们了!老叫花子这辈子,栽在吃的上,也栽在你这鬼丫头的手里了!”
随后洪七公伸手扶起林婉儿,板起脸故作严肃:“起来吧!既入我门下,就得守丐帮的规矩,勤学苦练不许偷懒,更不许仗势欺人,可记住了?”
林婉儿喜极而泣,再次郑重行礼:“弟子记住了!多谢师父!”
洪七公别扭地哼了一声,却还是从怀里摸出一枚不起眼的竹牌,塞进林婉儿手中:“拿着,这是丐帮外门弟子的信物,也算给你个名分。”
楚云染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得意地看向黄药师。
黄药师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满是温柔宠溺,轻轻摇了摇头。
自此以后,洪七公嘴上虽然依旧挑剔,可教起林婉儿来却半点不含糊,一路上耐心指点,把最基础的内功心法和掌法尽数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