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一灯大师目光落在榻上气息微弱的黄药师,沉声道:“周施主,烦请守住禅房,任何人不得入内。”
周伯通闻言连忙点头,出去后,便顺手将房门关好。
楚云染坐在一旁的禅凳上,虽浑身湿透,却目不转睛地望着黄药师。
只见一灯大师缓缓走到榻前,双手合十,指尖泛起金光。随即,掌心覆上黄药师心口的黑纹处,纯阳内力渗入经脉。
黄药师闷哼一声,眉头拧得更紧,原本惨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一灯大师的指尖力道逐渐加深,金光顺着黑纹蔓延的方向游走,所过之处,黑纹竟褪去了几分。
可那噬脉蛊似乎感受到了纯阳之力的压制,猛地躁动起来,黄药师心口剧烈起伏,嘴里低沉的闷哼着。
楚云染看得紧张起来,下意识便要上前,却被一灯大师的眼神制止。
“此蛊已深植心脉,需以一阳指之力步步紧逼,不可分心。”一灯大师话音未落,指尖金光暴涨,额头布满汗珠,显然是耗力极大。
黄药师在昏沉中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冷意,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中看到楚云染浑身湿透地站在禅凳旁,眼底满是焦灼。
“小染…走…”黄药师气若游丝,声音极弱却带着一丝心疼。
楚云染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的道:“师父,我不走,我陪着你。”
楚云染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只能在一旁守着黄药师,仿佛这样便能为他分担几分痛苦。
一灯大师见状,指尖的内力顺着黄药师的经脉缓缓疏导,一点点的将蛊虫逼向心口。
半个时辰过去,黄药师心口的黑纹终于开始剧烈收缩,隐隐的似乎有黑虫蠕动的痕迹。
“忍住!”
一灯大师低喝一声,双指并拢,猛地点向黄药师心口的膻中穴。
“噗!”黄药师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只见黑血中,竟有一只乌黑的蛊虫,那虫子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便不再挣扎,毫无生气。
随着蛊虫被除,黄药师心口的黑纹迅速褪去,腕间的凉意也渐渐消散,急促的呼吸也慢慢的平稳下来,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却已无性命之忧。
一灯大师缓缓收回手,金光散去,踉跄了一下,显然内力耗损极重。
楚云染连忙起身,冲到榻前握住黄药师的手腕,声音都有些颤抖:“师父!”
黄药师缓缓睁开眼,视线终于清晰,他望着眼前浑身湿透、冻得发抖的楚云染,眼底皆是复杂的情绪。
黄药师缓缓抬手,抚上楚云染冰冷的脸颊:“傻丫头…何苦这般…”
“只要师父没事就好。”楚云染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强忍着眼泪不落下来。
一灯大师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缓缓道:“蛊虫已除,但黄岛主经脉受损,虽时日不长,但还是要静养几日。”
一灯大师顿了顿,看向楚云染,“你这丫头,倒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楚云染连忙起身道谢:“谢一灯大师相助。”
周伯通在外听得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见黄药师气色好转,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一灯大师果然神通广大!”
一灯大师见状,默默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外时,回眸望着禅房内相握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去。
楚云染原本想着等黄药师彻底恢复好的时候,在赶往昆仑山。可黄药师却反而要早些离开。
黄药师倚在榻沿,气色虽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但语气却不失沉稳:“小染,收拾一下,明早咱们便动身。”
楚云染剥橘子的手一顿,眉头皱起:“师父,您这才好,一灯大师再三叮嘱要静养,怎可这么急着走?而且一灯大师的这份恩情,咱们多留几日道谢养伤,才合礼数。”
“礼数?”
黄药师低笑一声,继续言道:“就因为如此,我们更应该走的。他本是避世清修之人,咱们叨扰至此,若再停留数日,便是得寸进尺,反失了分寸。”
黄药师侧过头,望着窗外初晴的天空,眸色一沉:“何况,灵紫玉之事,断断耽搁不得。”
可楚云染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黄药师摆了摆手,似乎是没得商量。
楚云染只得作罢,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三人别过一灯大师后,便骑上虎灵再次赶往昆仑山一脉。
而去往昆仑山的这几日,黄药师的伤势也逐渐好转,腕间的温度也渐渐的恢复了常人一般。
自从这次恢复内力后,不知为何,黄药师总觉得身体里的内力似乎浑厚了些,或许是因段智兴注入的那股纯阳之力导致的,也没有多想。
三人终于抵达昆仑山下,此处海拔渐高,寒冷不再是中原的湿冷,而是那种寒风似刀般的干冷。
楚云染裹紧了身上的绒服,双手早已冻得发麻。而且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脑袋也开始昏沉发胀,眼前的雪景偶尔会泛起一丝眩晕的模糊。这便是高原反应,使得楚云染的身体一时难以适应。
“小染,如何?”黄药师侧眸看向她,将其往身边拢了拢,眼底闪过一丝关切。
楚云染闻言,强撑着挺起后背,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师父,我没事,还挺得住。不过是些许冷和气短,走慢些便好了,不耽误赶路。”
说着,楚云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可胸口的沉闷感并未减轻,反而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还说没事!你看你脸都白了,呼吸也喘得厉害,再硬撑下去可要出事的!”
黄药师将楚云染护在怀里,将身穿的狐裘大衣微微挡在她的面前,希望能借此为她挡些风寒。
而一旁的周伯通抬手往前指去,只见远处的雪峰之间,隐约能看到一道被积雪半掩着的裂缝。
“别急着硬扛,咱们赶紧走!那古墓的入口就在前面不远了,到了里面避风取暖,你的症状自然就缓过来了!”
楚云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雪峰之下藏着一处隐蔽的入口,被厚厚的积雪与岩石遮挡,若非周伯通告知,寻常人即便路过也难以察觉。
随即,楚云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脚下虽然有些轻浮,但依旧在努力的跟上二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