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腕间的温度本就偏凉,此刻楚云染握着他的手腕,触感更是冷的得像冰一样。
“噬脉蛊……”黄药师他顿了顿,眸色沉了几分:“唯有大理段智兴的一阳指,纯阳至刚能逼出蛊虫,只是我们还要寻灵紫玉,时间耽搁不得。”
楚云染眸色一沉,却转瞬却又亮了起来,抬眸看向黄药师:“师父放心,我有办法速去速回。”
说罢,楚云染拿出玄清令:“我们骑虎灵去,虎灵脚力极快,有它们载着,三日之内必到大理!”
周伯通见状顿时喜出望外,一拍大腿,“我咋把它们给忘了!那咱们赶紧走!”
随后,三人离开客栈,来到郊外才骑上虎背。三虎疾驰,一路向大理奔去。
可路途颠簸,竟引得蛊虫躁动不已,黄药师的气息越来越弱,腕间的黑纹竟顺着经脉缓缓向心口蔓延,不过两日,他便开始高烧不退,浑身滚烫,靠在楚云染怀中昏昏沉沉,时而皱眉低喘,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三日午后,虎灵终于载着三人抵达了天龙寺外。
楚云染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黄药师搀扶下来。
黄药师浑身烧的滚烫,嘴唇惨白,那黑纹已到心口,蛊虫眼看便要侵入心脉。
楚云染心头一紧,扶着黄药师跌跌撞撞便往山门里闯。
周伯通也是赶紧将赶来阻止的僧人推开,喊道:“哎呀,你们别拦着行不行!在拦着就该出人命了!”
待僧人通传之后,一灯大师身着素色的僧袍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黄药师心口的黑纹,又落向楚云染焦灼的脸庞,心中已然明了,却未立刻说话。
“一灯大师!”
楚云染扶着黄药师躬身便拜,声音带着急颤,“求大师出手救我师父!他身中噬脉蛊,蛊虫就要侵入心脉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昔日师父与您的旧隙,我愿一人承担,只要您救他,楚云染愿为您做牛做马,任凭差遣!”
黄药师勉强睁开眼,低声劝道:“小染,不必…”话未说完,便又昏迷了过去。
一灯大师看着楚云染眼底的急切与坚定,心中暗忖:黄药师一生孤傲,竟得这般丫头倾心相待,我倒要看看,这丫头究竟能为他做到何种地步。
可面上却依旧慈和,抬手示意二人起身,淡淡道:“世间恩怨本是浮云,只是救人性命需耗我大半内力,非是轻易能为。你既说愿做牛做马,便先留在寺中,依我吩咐行事吧。”
楚云染闻言大喜,忙应下:“只要大师肯救师父,我什么都愿意做!”
接下来两日,一灯大师便有意的百般为难楚云染。
白日让她劈柴挑水,将寺中数十口大水缸挑满,夜晚让她伴着孤灯抄经,一字不能错,稍有差池便让她重抄。
楚云染纵使身心俱疲,眼底却无半分怨气,只一心记挂着黄药师的病情。
周伯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想替楚云染分担,都被一灯大师轻描淡写拦下,只能干着急地守在黄药师榻前,又时时惦记着院中的楚云染。
第二日入夜,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砸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一灯大师召来楚云染,望着院中的大雨,淡淡道:“你若真有诚心,便去院中跪着,雨不停,你便不可起。若是能做到,我便即刻出手救黄药师。”
楚云染抬头看了眼瓢泼的大雨,又回头望了眼黄药师卧病的禅房,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走进院中跪了下来。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衣服,顺着发梢、衣角往下淌,如今已然入了初冬,晚上本来就冷,再加上下了这么大的雨,寒冷瞬间遍布全身。
可楚云染却脊背挺直,双膝稳稳跪在雨中,目光始终盯着那间禅房的方向。
周伯通在廊下看得也是心疼,见楚云染被大雨浇得瑟瑟发抖,再也按捺不住。
抓起廊下的油纸伞便要冲出去,刚迈过门槛几步,便被一灯大师淡淡的声音叫住:“周施主,今日她是求诚心,打了伞,可就不算数了。”
周伯通的脚步猛地顿住,举着伞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向一灯大师,又转头望着雨中单薄的楚云染,急得直跺脚:“可这雨这么大,她身子哪扛得住啊!”
虽然雨声很大,但楚云染却听清了二人的对话,缓缓抬眸望向廊下的周伯通:“周大哥,不用打伞,我没事。”
话落,楚云染又重新垂眸,任凭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纹丝不动。
周伯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气,却只能悻悻地收回脚步,站在廊下,眼睁睁看着她在雨中受着煎熬,急得直搓手。
而禅房内,昏沉中的黄药师似被院中的对话与雨声惊醒,勉强的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透过窗户,恰好看到院中那道被大雨浇透的单薄身影,正双膝跪地,在大雨里一动不动。
“小染……”
黄药水轻声呢喃着,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手指下意识想要抬起,想去拉她。
可此时的黄药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口的蛊虫因情绪波动开始阵阵撕咬,疼得他闷哼一声。
黄药师眼角滑下一滴眼泪,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雨中受着煎熬,连一句让她起来的话,都无力说出口。
唯有那声“小染”,反复的轻声说着,满是心疼与无力。
院中的楚云染始终倔强的跪在那里,浑身冻得瑟瑟发抖,膝盖早已硌得生疼,却分毫未动。
廊下的一灯大师望着雨中那道身影,又瞥了眼禅房内辗转蹙眉的黄药师,再看了看急得团团转的周伯通,眸中的淡然渐渐化作动容,心中暗叹:这丫头的心思单纯,性格又坚定,黄药师能得这般知己,倒也是幸事。
两个时辰过后,雨势渐歇,楚云染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站起来,却因双腿早就已经麻木,刚起身便踉跄着险些摔倒。
周伯通连忙冲上去想扶,一灯大师却先一步上前,抬手扶住她,沉声道:“罢了,你的诚心,我见着了。”
话落,便引着楚云染走向黄药师的禅房,终是松口:“今日便为他驱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