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穿缝之痛

楚云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双手紧紧抓着黄药师的衣角，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安好。

指尖无意间滑落，碰到那柄插进他身体的长刀，只听黄药师闷哼一声，楚云染便已猜到了什么。

楚云染身体猛地一僵，声音带着哭腔：“师父…你受伤了！肯定流了好多血！你骗我！”

黄药师想要掩饰，可黑衣人见他中刀，攻势越来越猛，数名黑衣人拿着长刀砍来。

黄药师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数道掌风。

凌厉的掌风逼退了身前数名黑衣人，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黄药师拉起楚云染，踉跄着冲向马车。

“快上车！”

黄药师声音急切，将楚云染塞进马车后，转身又一掌拍飞一名扑来的杀手。

“老顽童！快走！”

黄药师大喊着，腹部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涌出鲜血。

周伯通闻言，一棍砸断身前黑衣人的胳膊，趁着对方惨叫之际，足尖一点，跃到了马车上。

紧接着，周伯通狠狠一甩马鞭，马匹受惊后，向前狂奔而去。

那些杀手并未骑马，且无轻功傍身，只能在身后追赶，很快便被马车远远甩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马车内，黄药师跌坐在角落，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

黄药师咬着牙，声音故作平稳的道：“小染，别怕，已经安全了…”

楚云染看不见黄药师究竟怎样，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她摸索着向黄药师靠近，想要去触碰他，却被黄药师躲开。

“别过来，车厢颠簸，小心摔着。”

黄药师低声道，刻意掩饰着不稳的气息。

可越是如此，楚云染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楚云染能清晰地听出黄药师声音中的虚弱，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师父，你肯定伤得很重！你最起码要让我知道你伤在哪里！”

楚云染伸出手，却始终找不到黄药师的位置，只能无助地哭喊。

“你别吓我，师父！”

“我说了没事。”黄药师硬撑着说道，可话音刚落，便忍不住闷哼一声。

车外的周伯通听得心急如焚，回头对着车内喊道。

“黄老邪！前面不远处就是清风镇，咱们去镇上找大夫处理伤口，你这伤再拖下去可不行！”

“不行！”

黄药师立刻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掉头！前面的镇子肯定有埋伏！慕容风既然能在此地设伏，必然早就布好了后手，清风镇绝不能去！”

黄药师顿了顿，咬牙道：“回喜云镇！那里咱们刚离开不久，慕容风肯定想不到咱们会回去，镇上也有医馆，先去处理伤口再作打算！快，掉头！”

周伯通闻言，虽心中焦急，却也知道黄药师所言有理。

随即猛地拉动缰绳，马儿嘶鸣一声，调转方向后，选了一条小路，朝着喜云镇的方向奔去。

马车停在一处客栈门口，周伯通抱着黄药师撞开客栈房门，大喊道。

“来个二楼偏静的客房！快！”

客栈老板哪里见过这般架势，吓得连连点头，带着三人去了二楼，来到走廊最里面的客房。

可老板刚想溜走，却被周伯通叫住。

周伯通给了一大锭银子，沉声喝道：“去请最好的大夫，晚一步我就拆了你这店！”

老板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临出门前还摔了一跤。

楚云染摸索着来到床边蹲下，颤抖的握住黄药师那冰凉的手，哽咽的唤着黄药师。

“师父，你别睡...大夫马上就来了...”

不多时，两名大夫提着药箱走进来，目光落在那柄插进肉里的长刀上，顿时脸色骤变。

年轻的大夫沉声道：“刀扎的太深，强行拔出必然血流不止啊。”

年长些的大夫却急喝道：“按住他，先封穴！”

周伯通闻言，立刻扑了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腰，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年轻大夫捏着银针，飞快的刺入黄药师身上的几处大穴。年长的大夫则是攥紧刀柄，沉声道：“我拔刀时，千万别让他动，不然在伤到其它地方，更要命了！”

“行了，你快拔吧，我按着呢！”

刀柄微转，黄药师昏迷过去的意识骤然清醒，嗓子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声，猛地攥紧楚云染的手。

“小染...”黄药师干裂的嘴唇哆嗦着。话未说完，长刀被猛地拔出。

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的床榻以及身边几人的身上都是。黄药师浑身剧烈抽搐，喉咙发出沉吟，还有那急促的喘息声。

“止血药！”

随即年轻大夫把止血药拿来，大把大把的往伤口上敷，布条染红了一层又一层，二人急的满头大汗。

可鲜血就是止不住，年轻大夫瘫坐在地：“止血药没了，止不住啊！”

楚云染心中像是被拧了一下的疼，涌出一丝绝望：“我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年长大夫猛地一拍脑门，转头看向楚云染，声音带着急切与迟疑：“姑娘，老夫想起早年去东瀛，见过一种止血法，用桑皮线将伤口缝合，老夫药箱里正好备着！可眼下没有麻药，针线穿缝之痛，常人根本扛不住！”

楚云染没有一丝犹豫，声音坚定道：“就用这个办法！一定要救活他！”

楚云染转过头，摸索到黄药师那布满冷汗的脸，轻声道：“师父，你忍着点，很快就好，你不能有事，我不能没有你！”

此时楚云染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决不能让黄药师有事。

年长大夫见她心意已决，立刻回身准备好一切后，再次走到床边，沉声道：“按住他！别让他动，一针偏了，就全完了！”

周伯通再次死死按住黄药师的肩背与双腿，楚云染将黄药师的手攥在掌心，一遍遍低声安抚：“师父，忍着点…”

钢针刺破皮肉的瞬间，黄药师浑身一僵，原本微弱的喘息骤然停滞。

下一秒，黄药师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本能的想要蜷缩起来，可却被周伯通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额头的冷汗将鬓边的发丝粘在脸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黄药师死死攥着楚云染的手，硬是将她的手掐出几道血痕，可楚云染却愣是没松一下手，哽咽着喊：“师父！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年长大夫手中的动作又快又稳，每一次下针、拉线都精准狠厉。不敢有片刻的停顿。

年长大夫忽然叮嘱道：“按住！再按住些！这一针要穿过筋膜，他定会剧痛难忍！”

话音未落，黄药师猛地弓起后背，周伯通使出浑身力气才将他按住，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嘴里忍不住嚷嚷。

“黄老邪！你撑住啊！别乱动！这老大夫的针可是救你命的！”

黄药师的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唯有攥着楚云染的手，力道越来越重，仿佛那是他唯一能够坚持下去的信念。

“最后一针！”

老大夫手中的钢针利落收尾，随即用布条包扎着。

等一切都做好后，老大夫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成了，暂时止住血了。但他失血过多，又受了这般剧痛，能不能熬过今晚，还要看他自身的造化。”

楚云染闻言，悬着的心落下来一半。

“师父…”

楚云染轻声唤着，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周伯通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黄药师，沉声道：“放心，他向来命硬，肯定能挺过来。”

说罢，周伯通便转身跟着大夫走出客房，前去拿药，只留下二人在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