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

吃完早饭以后，边伯贤开了他的那一辆迈巴赫要送我上学。

车子开往学校的路上，边伯贤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交代事情。

边伯贤说得又密又快，像极了我妈当年送我上小学时的样子。

我打断他。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被晨光照着，下颌线还是那么好看，但眉头微微蹙着，好像在担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边伯贤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没再说话。

伯乐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里，手里抱着他的小兔子，嘴里“啊啊”地哼着自己编的歌。

车子拐进大学路的时候，路边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学生。

有的抱着书本，背着书包，有的戴着耳机，有的和朋友说笑着。

边伯贤的车速慢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想慢，是因为路上人太多了，他不得不慢下来。

他在校门口找了个停车位，熄了火，转头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

伯乐在后面“爸爸爸爸”地喊，边伯贤下车把他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小T恤和牛仔背带裤，脚上踩着一双小小的帆布鞋。

头发被边伯贤特意用啫喱水水梳过了，一根一根分明，精神得很。

边伯贤把伯乐架在肩膀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来牵我。

边伯贤理直气壮的。

校门口的广场上人来人往。

因为正是上课前的高峰期，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匆匆忙忙地跑，有的悠闲地喝着咖啡慢慢走。

边伯贤虽然戴了口罩和帽子，但他那副墨镜实在太显眼。

再加上肩上还坐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旁边还牵着一个女人，这一家三口的组合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有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停下来，看了伯乐一眼，然后转头对旁边的朋友说。

朋友立刻接话。

两个男生同时停下来，盯着伯乐看。

伯乐坐在边伯贤肩上，正低头研究爸爸的头发，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冲那两个男生眨了眨眼睛。

其中一个男生掏出手机，但犹豫着不敢拍。

边伯贤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没停。

然而已经晚了，那两个男生的声音吸引了周围更多人的注意。

几个女生从旁边跑过来，其中一个一眼就认出了伯乐，捂着嘴小声尖叫：

很快，校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准确来说，不是围边伯贤，是围伯乐。

伯乐被这么多人围着，有点懵。

他往边伯贤怀里缩了缩，但小脑袋还是忍不住探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的哥哥姐姐。

他的眼睛本来就大，这样一缩一探的，更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了，惹得围观的人群又发出一阵“可爱死了”的感叹。

边伯贤把伯乐从肩上放下来，抱在怀里，面对着他。

伯乐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肯转过来。

边伯贤拍了拍他的背。

伯乐摇了摇头，摇得小脑袋都晃了。

我在旁边看着，有点无奈。

边伯贤倒是很淡定，他把伯乐从怀里稍微拉开一点，让他面对人群，然后自己先示范起来。

边伯贤一边说，一边把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

接着，边伯贤又把四根手指头弯起来，和拇指一起贴在下巴上，比了一个标准的“脸颊比心”。

这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喊：

边伯贤没理会，继续教儿子：

伯乐看着爸爸，愣了一下，然后伸出两只小手，但手指没捏对，两只手张着，像两片小荷叶。

他比划了一下，发现跟爸爸的不一样，皱着小眉头想了想，然后干脆把两只手拍在脸上，啪的一声，声音脆生生的。

他自己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我做到了”。

人群笑成一片，有人喊：

边伯贤也笑了，又教下一个：

他把两只手举到头顶，四指并拢，大拇指蜷曲，做出一对耳朵的形状，头还歪了一下。

这次伯乐学得快，他把两只手举到头顶，手指胡乱地支棱着，歪着头看爸爸。

他的头发本来就竖着，配上这个动作，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旁边一个女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伯乐听到有人夸他，终于放松了一点，不再往爸爸怀里躲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围着他的哥哥姐姐们，忽然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牙。

边伯贤趁热打铁，凑到伯乐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伯乐听了，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群，然后奶声奶气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