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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加浓重了,混合着我们之间无声的、沉重的喘息。
我的目光落在我们依旧交握的手上,他的温度如此真实,却让我感到无比恐慌。
我尝试着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牢牢锁着我,里面有痛楚,有哀求,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边伯贤“禧儿……”
他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般粗粝。
金禧“你先放开我。”
我偏过头,避开他那几乎能将人灼伤的目光,声音冷硬,心却在滴血。
我必须让他离开,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边伯贤“不放。”
他执拗地说,甚至将我的手握得更紧,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让我感受着他同样混乱不堪的心跳。
边伯贤“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边伯贤“你说什么都不行。”
金禧“边伯贤!”
我提高声音,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小腹似乎又传来一阵隐隐的、令人不安的抽紧。
我猛地想起医生严肃的叮嘱——
边伯贤“你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胎儿能保住是万幸,绝对不能再情绪激动了,否则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我想要激烈反抗的念头。
为了孩子……我不能……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和伪装的冷漠,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停止了抽回手的动作,任由他握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间。
看到我的眼泪和突然的软化,边伯贤眼中的执拗化为了更深的心疼和了然。
他显然是听到了医生的话,或者,从我弟弟那里知晓了我此刻身体的脆弱。

他俯下身,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去我脸上的泪痕,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试图抚平我所有不安的力量: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边伯贤“你不要激动,禧儿。”
边伯贤“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们”这个词,被他如此自然地说出口,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想要依赖的确定感。
边伯贤“所有的问题,所有的困难,都交给我来解决,好吗?”
边伯贤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肩膀,传递着微弱的暖意和力量。
边伯贤“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静养,保持心情平静。”
边伯贤“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怕。”
他看着我唇上那道干裂的血痕,眉头紧蹙,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我的唇边:
边伯贤“先喝点水,慢慢喝。”
我没有再拒绝。
顺从地含住吸管,温润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疼痛的喉咙和嘴唇,也仿佛暂时安抚了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我顺从地喝了几口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但内心的焦灼并未平息。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远未解决,那横亘在眼前的现实鸿沟依然巨大得令人绝望。

但在此刻,在这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在他坚定而温柔的目光注视下,在他“什么都交给我”的承诺里,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必须平静的医嘱面前,我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一丝可以暂时松懈的理由。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至少在这一刻,我不是独自一人在面对这纷乱的一切。
先保住这个孩子,其他的……或许真的可以,暂时交给他。
但很快,我又想到了什么,我抬起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翻涌着太多我看不懂,或者说不敢看懂的情绪。
金禧“边伯贤,”
我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金禧“你现在在这里,说这些……是因为这个孩子吗?是因为责任,还是……”
边伯贤“不是!”
边伯贤几乎是立刻打断我,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急切和痛楚。
他松开我的手,却用双手轻轻捧住我的脸颊,迫使我的视线无法逃离,他的额头几乎要抵上我的,呼吸交融间,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每一丝真挚的火焰。
边伯贤“金禧,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
边伯贤“是因为你!从来都是因为你!”
边伯贤“这个孩子,”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我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孕育着不可思议的生命。
边伯贤“是我们的爱情不小心留下的证据,是礼物,是锦上添花。”
边伯贤“但如果没有他,我依然会来这里!”
边伯贤“我依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挽回你!”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眼神专注得让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