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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木门嘎吱转动,把外界视线隔离,屋内再次剩下他一个人。
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红楼,眼睛却不在它上面,狭长轻佻的眼眸藏着疑惑与茫然。
李承泽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姜肆要见范闲不在诗会见面,不在诗会结束后挑个私密地方,为何直接去范府找他?
非要避开所有人,在范府,范闲的地盘,与他见面。
“难道…她看上范闲了?”
心中大胆猜想,不自觉低喃出声。安静的氛围让这句话乍然突兀,惊的手中红楼唰的一下脱手,他此时无暇顾及。
紧接着他倏然站起身,揣着手来回走动。
“不!不可能!”
姜肆眼光那么高,她连自己这个皇子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看上一个乡下来的。
这个荒谬的想法一出,李承泽几乎下意识反驳,打心眼里觉得范闲不过一个私生子,除去圣上赐婚将来接管内库,一无是处。
哪里能够得到姜肆青眼,起码他不够格。
心情愈发烦躁,胸口如同被湿透了棉花堵住,每喘息一次带动无尽的酸涩沉重。
问题接踵而至,不断塞进他的脑子,因为姜肆介入,所有明朗的线头搅成一团,心口闷闷的。
那她为什么要靠近范闲?
除非不是她的本意,有谁能指使姜肆做事?
除了皇宫里那位,李承泽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指挥动姜肆这头倔驴。
嘶~
如果是这样,庆帝究竟是要干什么呢?只是监视?随便一个暗卫都可以,没必要出动姜肆。
他范闲知道姜肆的身份吗?
他想,结果不言而喻。
良久,李承泽衣着单薄推开门,双手环胸抬头望着今晚的圆月,长廊空无一人,整座府邸被笼罩在夜色中,无人知晓这平静无痕的墨色下翻涌着怎样的波涛。
约定好下次见面,姜肆离开范府没回宫,沿着街边随机走进一家酒楼,点上一盘糕点,一壶茶。
她没回到牢笼一般的公主府,也不想立即回去皇宫,见到庆帝。
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身为棋子大多是万般无奈,身不由己。姜肆心甘情愿做棋子,以身入局,不计一切手段达成目标。
那就值得。
她不需要轰轰烈烈的针对,不需要站在暗处耍手段。
仅仅需要她站在他身侧,在他濒临悬崖边缘轻轻推他一把。
万劫不复,尸骨无存。这个结局是她内心仅剩的一点善意。
独处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不论是外界干扰还是无声的催促。
前脚踏出酒楼,一个人挡在她身前。看到来人,姜肆嘴角勾起一丝嘲笑。
“侯公公近日倒是清闲,这等监视本公主的小事也要劳烦你”
“陛下关心您,这才让老奴接您”
听到这话姜肆忍住冷笑,究竟是保护还是监视,他们心知肚明。
“保护公主安全是我们奴才的福气”
“何来劳烦”
“公主请上车吧,陛下在等您”
又是这样的话术,好像他永远是在纵容她,包容她所有脾气,她是那个被宠坏的公主。
可真相永远掩藏在一手遮天的皇权下,她不聪明,没能力,斗不过这看得见摸不着的权力,顺从是她唯一活下去的途径。
姜肆来到这个世界从开始没有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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