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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蟹黄面不多不少,像是掐算好的刚够七八分饱。
陈皮坐在距离岳绮罗不近不远处,没看她,耷拉着脑袋把玩着挂在腰间的九勾爪。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有事”
“你…好好待在长沙”
她闭口不提下矿,于她而言,陈皮在她这里做好一个安分守己的类似于管家的身份就好。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长沙这边有人替我管着”
“让我跟你一起去,行吗?”
他抬起头,眼睛亮的惊人,直愣愣看向她,眼尾微微泛红。
示弱,放在以前他不屑一顾,他信的只有硬拳头,实力决定成败。
可如今,他眼眶发热,忍不住要落泪。
他不傻,也不呆。
他不是一个随意被欺骗隐瞒的男人。
能坐上九门四爷的位置,陈皮远远不像在岳绮罗表现出来的那样逆来顺受。
他是一匹收起利爪装作乖训的狼,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会毫不犹豫亮出尖锐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
好巧不巧,他的底线就是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陈皮比谁都清楚岳绮罗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平等的无差别对待所有人。
其中包括他,尽管他自愿陪在她身边快两年。
“陈皮”
她沉了声音,不容拒绝压向他。
“认清自己的身份”
果然,陈皮自嘲般冷笑一声,不出任何意外,他永远不在她的计划当中。
他当然知道岳绮罗消失这段时间要去干什么,不说如今手下遍布长沙,岳绮罗她从未打算隐藏去向。
这一点从她和齐铁嘴频频拜访张府看的出来。
“绮罗”
“我不会拖后腿”
“我只想保护你…”
他哽咽道,半跪在岳绮罗脚边,乞讨她的怜惜,能够看他一眼。
那颗支离破碎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岳绮罗忽的捂住心脏的位置,侧过身去不看他。
“我知道你要去矿山”
“那为什么…”
“为什么齐铁嘴那个废物都可以跟去,我不可以?!”
“……”
岳绮罗没回答,沉默,只有沉默。
“绮罗…这不公平…”
“…对我太不公平”
咕咚——
有什么东西掉进后院的池子里,发出咕咚一声巨响。
打破这月色清冷,添了两份热闹。
“啊呼…”
陈皮不及防备被纸人抬出来丢进池子,来不及闭气呛了几口水。
浮在水面,头发湿漉漉黏在一起,顺着发梢往下滴水。
“清醒了吗?”
“陈皮”
“我最后提醒你一遍”
“待在长沙,别惹事”
入秋的夜,已经有些凉意,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凉意入骨,丝毫不低她平静的话语。
他随手往上拢了把头发,看清了灯笼照亮岳绮罗的身影,她面色平平,看他的眼神依旧,没有波澜,甚至一丝恼怒都没有。
陈皮心凉了半截,难道她连情绪都吝啬给予他,这比任何冰冷语言都要刺痛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她,在对视的几秒钟,他害怕了。
“好”
一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真的害怕了,害怕岳绮罗心里没有他的位置,更害怕她把他当做陌生人,不重要。
指尖还残留着感受到的布料的柔顺,泪却无声落下,融进池水,无声无息,就像他对她而言无声无息,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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