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新发型2（骑曲）

不是马尾，不是发髻，更像是某种被揉乱后又强行聚合起来的团状物

几缕头发从各个方向支棱出来，发圈倒是结实地缠了很多圈，但缠绕的对象似乎是一团毫无章法的发束

弗雷德里克睁开眼睛，看向镜子

然后沉默了

镜子里的他，头顶到后脑勺的区域还算平整，但自耳朵以下的部分，头发被拧成了一团勉强称为“发髻”的东西

如果发髻的定义是“所有头发聚集的地方”的话，那理查德做的很成功

那团发髻歪向左边，几缕没扎进去的头发垂在右侧，中心有个奇怪的凸起，像是某个辫子开头失败后的遗留物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发型了，那是被笨拙的雏鸟努力搭建失败后的鸟巢

呵，练过

“……这是什么？”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没生气，是真的拿这个人没办法了

理查德往后退了小半步，手指蜷在一起放在唇边战术性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一种……呃……改良式法式发髻”

“改良？”

“融合了一点……现代主义抽象风格……吧”

弗雷德里克都要被这家伙给气笑了，他慢慢转过头，一字一顿

“理查德·斯特林，你看我高不高兴你”

礼堂那边传来隐约的倒数声，“十、九、八——”跨年的欢呼浪涌般传来

理查德的表情此刻皱成一团，嘴角往下撇，眼睛可怜巴巴地垂着看他

“对不起”

弗雷德里克扶额叹气，如果这样上台，明天校园论坛的热帖标题他都想好了

《惊！钢琴王子跨年夜顶鸡窝演奏，是艺术创新还是发型事故》

弗雷德里克深吸一口气，抬手开始解那个发圈，发圈缠得太紧，扯到几根头发

“嘶——”

“我来我来”

他后退了一步躲开理查德罪恶的双手

“你站着别动”

发圈被扯下，随意丢在化妆台上

他拿起自己的黑色简约发圈，手指穿梭在有些凌乱但已获得自由的长发间

利落地将头发全部拢到颈后，束成一个干净整齐的低马尾

额边还有一丝理查德创作留下的顽固卷曲，他也只用指尖沾了点水，轻轻将它捋顺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镜子里的人恢复了之前的清爽，只是脸色依旧很沉

前台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压轴节目！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叙事曲》！”

掌声雷动

弗雷德里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候场区走去

经过理查德身边时，脚步略停，却没看他，只是丢下一句

“结束再跟你算账”

幕布拉开，舞台灯光聚焦在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

弗雷德里克稳步走出，向观众席鞠躬

他颈后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晃，在强烈的聚光灯下，只是一个简洁利落的剪影

他坐下，指尖悬在黑白键上方，礼堂瞬间安静

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清冽如冰下泉水

窗外，新年的第一片雪花，正好落在窗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