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麓的城堡里,弗雷德里克第一次见到理查德
男人穿着黑色丝绒西装,坐在铺着熊皮地毯的扶手椅上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泛着冷光,目光扫过他时,带着一种对于猎物的审视
“克雷伯格家的小天才?”
斯特林的指尖敲击着扶手,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听说你最近弹不出东西了?”
弗雷德里克垂眸没再看他,也没有接话
理查德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没关系,天才会枯竭,但美貌不会”
在理查德的眼里,这不是一个失意的音乐家,甚至不是一个人
是一件濒临破碎却因此更具美感的艺术品,一件烙印着显赫姓氏的顶级收藏品
克雷伯格家族的音乐天赋是这件艺术品的“原产地认证”
而它的沉寂与脆弱,则赋予了它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悲剧美感
那晚的晚宴后,父亲把他留在了城堡
作为“礼物”
救赎他的,最终也成了囚禁他的
赋予他生命的家族,亲手将他送入了华丽的牢笼
对于克雷伯格家族而言,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方案
甩掉一个已无价值的废物,同时攀上斯特林这棵高枝
直到黑色马车消失在山路尽头,弗雷德里克才明白
他早已不是什么“音乐天才”,而是家族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
就这样,弗雷德里克从克雷伯格家族的落魄天才,正式成为了理查德的“所有物”
斯特林的庄园是一座华美的监狱,而理查德把他当成一件珍贵的藏品
他为弗雷德里克定制最华丽的礼服,让他学习马术、绘画,却再也不许他碰钢琴
理查德不仅囚禁了他的身体,更彻底扼杀了他对音乐最后一点感知
宴会上,弗雷德里克需要穿着精致的衣服,坐在理查德身边,接受客人们或惊艳或暧昧的目光
只是偶尔理查德离开应酬时,会有一些毫无自知之明的臭鱼烂虾凑上来
“克雷伯格先生,您真美”
“……谢谢”
“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理查德不知何时回到弗雷德里克身边,伸手握住邀请人的手腕,语气平淡
“你的眼里还有斯特林吗”
“他是属于我的”
那人也只能讪讪的收回手,随后端着高脚杯尴尬走开
“抱歉斯特林先生”
“理查德,我累了”
弗雷德里克被迫生活在一个由斯特林的意志构建的金丝笼中
他脑中的幻听或许早已沉默,但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声音笼罩了他
理查德绝对控制的沉默
他不再需要寻找音乐来对抗内心的混沌,因为他外在的整个世界,都已被一个偏执狂的秩序所强行塑造
音乐,他曾经的救赎,如今沾染了理查德触摸过的气息,变得和他空洞的内心一样死寂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宴会厅,落在他白色的礼服上,像一层冰冷的镀金
大厅最显眼的墙壁上里挂着一幅弗雷德里克的肖像画
少年坐在钢琴前,眼里有光,指尖悬在琴键上,仿佛下一秒就能弹出整个世界的序曲
只是在这无声的奏鸣曲中,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那个曾经的音乐天才,最终成了虚荣与自私之下,最沉默的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