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当天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图书馆的玻璃门蒙着层薄薄的水汽。许悠然抱着习题册走进来的时候，牟冠辰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摊着的模拟题上画满了红色批注。

“来了？”他抬头看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最后这套题昨晚又改了几个易错点，你再看看。”

许悠然坐下时，闻到他身上带着股咖啡味，大概是熬了夜。她翻开册子，最后一页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的公式表，像幅工整的小抄。

“谢谢。”她指尖划过那些彩色的字迹，心里暖暖的。

“别谢太早，”牟冠辰推过来一杯热豆浆，“等拿了奖再说。”

竞赛在上午九点开始，考场设在阶梯教室。许悠然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把文具袋摆好，就看到陈天润从后门溜进来，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猫着腰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手里还拿着本伪装用的英语词典。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却还是被前排的女生认了出来，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许悠然的心跳有点乱，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前面的选择填空还算顺利，直到最后一道大题——正是牟冠辰昨晚特意划重点的解析几何，需要用空间向量和参数方程结合求解。许悠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他画辅助线的样子，笔尖很快在草稿纸上动了起来。

收卷的时候，许悠然看到陈天润正被监考老师“请”出去，他回头冲她挤了挤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紧张突然烟消云散。

走出考场，林墨婉和余雨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举着写着“必赢”的牌子。“怎么样怎么样？”林墨婉拽着她的胳膊晃，“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吗？牟冠辰说那题超难！”

“应该……做出来了。”许悠然有点不确定。

“肯定没问题！”牟冠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她落在图书馆的习题册，“我看你草稿纸上的步骤是对的。”

正说着，陈天润的微信弹了进来：【我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等你，给你买了珍珠的。】

许悠然的脸颊发烫，抬头看了眼牟冠辰，他正低头看着习题册，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我去趟奶茶店。”她小声说。

“去吧，”林墨婉推了她一把，“我们在这儿等成绩公布。”

奶茶店里飘着甜腻的香气，陈天润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帽子摘了下来，额前的碎发有点乱。看到许悠然进来，他把奶茶推过来：“刚做的，还热乎。”

“你怎么进来的？”许悠然坐下时，发现他戴着口罩，大概是怕被认出来。

“跟保安大叔说我是你表哥，来给你送东西。”他笑得有点得意，“他居然信了。”

许悠然被逗笑了，吸了口奶茶，珍珠的甜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他托着下巴看她，“想第一时间知道你有没有拿奖。”

“哪有那么快……”

话没说完，林墨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激动得发颤：“悠然！你快看学校官网！成绩出来了！你……你拿了一等奖！”

许悠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把奶茶洒出来。陈天润比她还激动，直接站起来：“真的？！”

挂了电话，许悠然的手还在抖，点开学校官网，获奖名单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许悠然”，后面跟着大大的“一等奖”三个字。牟冠辰拿了二等奖，名字排在她下面。

“我做到了……”她喃喃自语，眼眶突然热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陈天润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伸手想抱她，又想起在公共场合，只好尴尬地收回手，“走走走，我请你吃饭庆祝！”

两人刚走出奶茶店，就看到牟冠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本红色的荣誉证书，看到他们过来，把证书递给许悠然：“程老师让我给你的。”

证书上印着烫金的字，沉甸甸的。许悠然接过来，小声说：“谢谢你，牟冠辰。”

如果不是他每天陪着刷题，她大概连参加竞赛的勇气都没有。

牟冠辰的耳朵有点红，没看她：“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他顿了顿，看向陈天润，“恭喜你，朋友。”

陈天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同喜，虽然奖不是你的。”

牟冠辰的嘴角难得地弯了弯，转身往教学楼走，背影看起来比平时轻快了些。

“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嘛。”许悠然看着他的背影说。

“嗯，”陈天润点头，突然凑近她耳边，“但我还是觉得，我更可爱一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许悠然的脸颊瞬间红了，伸手推开他：“自恋！”

阳光穿过奶茶店的玻璃窗，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陈天润笑着跑开，许悠然追上去，手里的荣誉证书被风掀起一角，烫金的字在光下闪闪发亮。

远处传来林墨婉的欢呼声，大概是在庆祝牟冠辰拿奖。许悠然看着跑在前面的陈天润，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格外美好。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

但至少现在，她手里握着荣誉证书，身边有想珍惜的人，就足够了。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