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座洞府猛然一震。不是摇晃，而是整个山体都在共鸣。

头顶的玉珠骤然爆亮，白光刺痛双眼。

我抬手遮挡，隐约看见光芒中有影子浮现，像是无数人跪拜的幻象，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正在重演。

地面开始泛起光芒。符文全部点亮，蓝光汇聚成河流，向中心涌去。

青石板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痕迹自空中垂落，如刀刻般缓缓显现三个字：

**赵玉芬**

那三个字如火焰般燃烧，红得发黑，渗入石缝，最终彻底消失。

地面恢复平整，但我知道，它留下了。

小玄子退后半步，喃喃道：“信力道果……成了。”

“什么意思？”我问。

“她不是普通信徒了。”

他盯着赵玉芬，眼神复杂，“她是第一个靠‘信’点燃命火的人。三百年来，无人能做到。”

我还未完全理解，异变突生。

赵玉芬的白发开始变黑，一缕缕墨汁倒流，从发根向外蔓延。她的皱纹被轻轻抹去，皮肤紧致，法令纹消失，驼背挺直……眨眼间，五十岁的她变成了三十岁的模样，眉目清秀，目光明亮，如同重生。

她缓缓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指尖颤抖。

“我……”她的声音年轻了许多，带着不敢置信的笑意，“我年轻了？我真的……信了就能变？”

林婉儿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妈！你到底怎么了？是谁给你吃的药？还是幻觉？快醒醒！别被他骗了！”

赵玉芬没有挣脱，只是静静看着女儿，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疼。“婉儿，妈没骗你。

我也不是被谁控制了。

”她抬手，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刚才那一瞬——我感觉到了。我不是变年轻了，我是……找回了我自己。

那些年为了你放弃的梦想，那些被现实磨平的勇气，全都回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柔：“如果你肯信一次，哪怕只一秒……你也懂。”

林婉儿浑身一震。她松开手，后退一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手心全是冷汗。

“我没给她什么……”我低声说，“是‘信’自己给了她一切。”

林婉儿猛地转向我，眼睛红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是你丈母娘！不是实验品！你知不知道她有高血压？有骨质疏松？你让她这么折腾，出了事怎么办？！”

我摇头：“我没做任何事。我只是……没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否认？！”

她吼出来，“你明明可以说‘我不收’！你明明可以阻止她！你为什么看着她疯？！”

我抬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破了角的笔记本，指节发白，呼吸急促。她不是生气，而是害怕——怕母亲真的改变了，怕这个世界真的不可理喻。

我刚想开口，却被小玄子厉喝打断：“闭嘴！”

已经晚了。“我想安静一会儿！”我脱口而出。

第一秒，轰——洞府大门轰然合拢，厚重的石门从两侧滑出，严丝合缝地封闭入口，外界风雪声瞬间隔绝。

第二秒，头顶玉珠一震，投射出一片光影。画面中，是我外婆。

她躺在病床上，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全白，眼睛闭合，嘴唇干裂。她穿着老家医院的蓝条病号服，氧气管插在鼻孔里。

就在这光影闪现的瞬间，她的眼睛睁开了。

她看着我，嘴唇微微颤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贴在我耳边响起：

“别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第三秒，光影消失，玉珠恢复原状，洞府内陷入死寂。

我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双手抱头，手指插入发间。

外婆临终前，我没赶上。

她七十岁时查出肺癌晚期，我请假回去看她，却因堵车和开会耽搁了三天。

当我抵达时，她已经离世。

而现在我才知道，她最后睁眼看过我。

她想对我说什么？

她是否早就知道我会变成今天这样？

林婉儿蹲下身，靠近了一些。她没有碰我，声音不再尖锐，反而有些颤抖：“那是……你外婆？”

我没抬头。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她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让你别信？”

我没有回答。

但她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她在想，如果那天她没来相亲，如果她没录视频，如果她没写下那些数据——她会不会也能逃过这一劫？

小玄子走过来，站在旁边，压低声音：“有人在用‘反言阵’追踪我们。”

“什么？”我抬头。

“每一次‘我相信陈野’的声波，都会在虚空留下痕迹。”他抬头看向玉珠，“就像敲钟，声音越大，传播越远。

她说得越多，越真，敌人来得就越快。”

林婉儿冷笑：“又是这套神神叨叨的话术？你们是不是都想让人变成我妈那样？被洗脑，被改造，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