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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魔尊

诸天变形计:开局电击圣子

四翼黑鳞兽在混沌中穿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比魔宫主峰更大的山峰。

它从混沌中拔地而起,山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任何植被,只有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裂过又愈合。山峰顶端有一座宫殿,通体由某种黑色的晶体铸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巨大的门。

四翼黑鳞兽落在殿前的平台上。平台很大,足有数百丈方圆,地面铺着整块的黑色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映出头顶那个惨白的太阳。

殷无咎和白砂没有跟上来。他们停在平台边缘,身体微微弓着,林千夜能注意到他们在颤抖。

“在门外等。”林千夜说。

他独自走向那扇门,殿内很暗。

不是普通的暗,是一种有质感的、几乎可以触摸的暗。光线到了门口就被这片阴暗吞掉了。林千夜走进去的时候,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很久。

大殿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或者说,那里坐着一团黑暗,不夸张。林千夜真的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包括系统刚刚奖励他的技能“灾厄感知”,也无法正常发挥。他坐在一把黑色的椅子上,周围的光线像是被那团黑气吸走了,连轮廓都模糊成一团。

只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人,一个很大的、很沉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人。

林千夜试着抬头看——然后他的目光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不是看不见,是不被允许看见。

他的眼睛在试图聚焦的时候,视野就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纸。他想调动神魂之力去感知,但神魂之力刚涌到眉心,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像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顶,把他的脑袋往地下摁。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身体本能反应了!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会腿软一样,面对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身体比脑子先认输了。

“听说你昏迷了。”

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不重,但在空旷的大殿里震得人耳膜发疼。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嗯。”林千夜说。他只说了一个字,因为实在开不了口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多说一个字都费劲。

沉默。那沉默很重,压在肩膀上。

“去了清渊?”

“嗯。”

“杀了多少人?”

林千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原主杀了多少,记忆碎片里只有血和火光,没有数字。

“没数。”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了。

“回来的时候晕了?”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那团黑暗动了一下,没有改变位置,而是核心变换了一下。

林千夜的胸口一闷,心脏止不住的疼。还带着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迫感。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顺着鼻梁往下淌。

“不知道?”声音重了一些。

“不知道。”林千夜咬牙,把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靠那点疼痛维持着站姿。

好在没多久,这股压力又缓缓消失了。

“退下吧。”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千夜转身往外走。他的腿有点软,步子不太稳,但他控制住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最近老实待着,别出去惹事。”

他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他站在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被混沌之气呛得咳嗽了两声。

殷无咎和白砂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他们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但林千夜注意到,他们的站姿比来时更僵硬了。殷无咎的手握成拳,垂在身侧;白砂的下巴微微收着,目光盯着地面,不敢往殿门的方向看一眼。

他们一直在等,每一秒都是煎熬。

“走。”林千夜说。

两人同时动了一下,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算是劫后余生的那种——暂且过关了。

黑鳞兽重新腾空。

回去的路上,林千夜坐在兽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几分钟。

那个男人——魔尊,凌千夜的父亲,在凌千夜的记忆里面,几乎没有父亲的脸庞,要么就有好一些的,不是这团黑气,都是一个高大的背影。

林千夜想了想,通过刚才对方的反应来看,他可能根本不在乎原主去了清渊做了什么,不在乎他杀了多少人,不在乎他为什么晕倒。

他只在乎一件事:这个儿子还能不能打,还能不能用。他问“为什么晕”,不是像关心,更像是收敛一些的评估。就像问一把刀还有没有卷刃,亲自测又怕划伤自己,不测又不行。

林千夜闭上眼睛,把原主记忆里关于母亲的那部分翻出来。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只有一个画面: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卷什么东西。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扫到的,然后她就走了。

那是原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她,魔族的记忆从小就不会消失,不像人类在三岁前的记忆都会被大脑删除,否则原主可能会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法见上一面。

林千夜睁开眼,手指摸了一下胸口。衣服的内衬里,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记忆补充,那很早之前的一个下人给的——一张地图,标注着母亲所在的位置,可能现在都不一样了。

画地图的人显然很匆忙,线条有些歪歪扭扭,但关键的路线和标记都标得很清楚。纸的边角已经发黄了,折痕处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很多次的痕迹。

……

回到寝殿之后,林千夜没有让殷无咎和白砂跟进来。

“我自己待会儿。”他说。

两个护法对视了一眼,退到了门外。白砂在转身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千夜在殿里坐了一会儿,等天色——虽然这里没有天色——等那轮假太阳的光变得更暗一些的时候,他从后门出去了。

地图上的路线很简单:出了寝殿,沿着后山的小路走两百里,穿过一片枯死的树林,再翻过一道矮坡,就到了。但是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原主母亲怎么可能离自己这么近,本来在刚刚就沿着地图飞的,坐那个拉风的坐骑。可惜被魔尊拦下了。但是还是想着去看一看。

他御风飞得很小心,尽量不留下气息。魔宫的后山很荒凉,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些低阶魔族偶尔经过,看见他都低着头快步走开,没人敢多问。

枯死的树林很快就到了。那些树很奇怪,树干是灰白色的,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头顶的混沌。枝丫的形状像手指,弯曲着、扭曲着,像是要从什么东西里挣脱出来。风吹过的时候,树枝发出“咔咔”的声响,像骨头在摩擦。

林千夜加快飞行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穿过树林,翻过那道矮坡,看见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那是一座很小的宫殿,和魔宫里那些宏伟的建筑完全不同。它只有两层,外墙是青灰色的,表面有很多细小的裂纹,像是很久没有修缮过了。殿前没有守卫,没有侍女,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挂在门口,发出昏黄的光。

林千夜站在坡上,看着那盏灯。然后他感觉到了来自一双眼睛的窥视感。

不是从宫殿的方向来的,是从他身后的树林里。

他站住了,没有回头。

风停了。树枝的咔咔声也停了。周围安静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那种感觉他很熟悉——在现代世界的时候,有一次他半夜走在巷子里,被一只野猫盯上,就是这种感觉。毛骨悚然,汗毛倒竖,后脖颈的皮肤发紧。

但现在盯着他的,不是野猫。他慢慢转过身。

树林的边缘,站着一个黑影。不大,比人小一些,大概到胸口的高度。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四条腿,一条尾巴,还有两只发光的眼睛。那光是绿色的,幽幽的,像是两团鬼火悬在半空。

黑影没有动,林千夜也没有动。他们对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黑影退了。悄无声息地,像一滴墨融入水里,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树枝又开始“咔咔”地响了。风也回来了。林千夜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盏孤零零的灯,灯还亮着。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