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剑拔弩张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江城中学，行政楼五楼。

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一排历任校长的肖像画。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得人脸没有血色。

林默和凌千夜并排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两人没有说话。林默能感觉到身边凌千夜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异能，是某种更原始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凌千夜在刻意收敛，但那点泄露出来的东西，已经让走廊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度。

“你紧张吗？”林默低声问。

“不紧张。”凌千夜的回答很简短，但他加了一句，“里面有一个……气息还行。”

林默看了他一眼。

“还行”是什么意思？

“大概相当于金丹后期。”凌千夜的声音压得更低，“但他们的力量体系很奇怪，单一，粗糙，没有规则层面的理解。真打起来，不一定打得过金丹前期。”

林默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现代世界的高阶异能者，在凌千夜眼里只相当于金丹后期，而且因为不懂“规则层面”的东西，实战能力还要再降一档。

那他自己这个A级，在修仙界潜力有没有金丹？可能都不算。

算了，不想了。他抬手敲门，三声。

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校长陈国栋，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比林默记忆中多了不少。他看见林默，挤出一个笑：“来了？进来吧。”

林默走进去，凌千夜跟在后面。办公室很大，但此刻显得有点挤。

靠窗的位置站着一排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文件夹。但林默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他注意到了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夹克，看起来很普通。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鹰，进门的第一秒就把林默和凌千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林默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样式老旧的银戒指，此刻正用拇指慢慢摩挲着戒面，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另一个更年轻，三十出头，穿便装，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起来漫不经心。

但林默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动，像是随时准备释放什么。他的坐姿也很讲究——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这是一个可以随时弹起来的姿势。

异能者。而且不弱。

“坐吧。”陈国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两人坐下。

椅子是实木的，很硬，坐上去不舒服。林默调整了一下姿势，余光瞥见凌千夜坐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朝前，姿态端正得近乎仪式感。

陈国栋回到自己的位置，清了清嗓子。林默看见他坐下的时候，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捏了一下，指节泛白——这个细节很短暂，但被林默捕捉到了。

“林默，林千夜，你们应该知道今天叫你们来的目的。”

两人点头。

“省里的考核组来了，想对你们做一个全面的异能检测。”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检测结果理想，你们的学籍可以恢复，继续在原班级就读。”

他说得很官方，很客气，但林默注意到，他说“如果检测结果理想”的时候，角落里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眼睛眯了一下，摩挲银戒指的手指停了一瞬。

“不过，”陈国栋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检测之前，有几个问题需要先确认一下。”

他看向凌千夜：“林千夜，今天上午商业街的规则兽袭击事件，你知道吧？”

凌千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听说了。”

“你在附近？”

“在家。”凌千夜说，“离商业街一条街。”

陈国栋点点头，又问林默：“你呢？”

“也在家。”林默说，“离得比较远，看新闻才知道。”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林默能感觉到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目光在自己和凌千夜之间来回扫动，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什么。站在窗边的那几个黑西装里，有一个年轻的悄悄换了一下重心，皮鞋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突然开口：“林千夜同学，你的异能是什么类型？”

声音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凌千夜看了他一眼：“念力，碎了，没了。”

“是吗？”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牵了一下，眼角没有任何变化。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放在桌上。

手机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视频很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拍的。只能看见一团翻涌的血色雾气，雾气里隐约有一个人影，周围环绕着无数若隐若现的怨魂。那人影只是抬了抬手，巨大的规则兽就轰然倒地。

办公室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

林默的余光看见，角落里那个三十出头的便衣，手指停止了颤动，整个人绷紧了。他的肩膀微微耸起，颈部肌肉绷出了线条。

“林千夜同学，你觉得这是什么能力？”男人问。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摩挲银戒指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压在戒面上。

凌千夜看完了视频，表情依然平静：“不知道。没见过。”

“是吗？”男人盯着他的眼睛，下巴微微抬起，喉结上方有一块肌肉在轻轻跳动，“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家里，检测到了和视频里完全一致的异能残留？”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办公室里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陈国栋的脸色变了。林默看见他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微微发抖，左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桌沿，指节泛白。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靠窗的那个——看起来像是领队——眉头皱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文件夹上，指尖用力，把牛皮纸封面按出了几道凹痕。另一个人微微侧过身，脚跟向后退了半步，皮鞋尖朝向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