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魔族现状

林千夜赶紧退后三步，把那几根头发攥在手里，陪笑道：“就几根头发，别生气别生气。”

【任务完成！获得：凌雪的猫毛×3。】

【额外奖励：随机解锁被动技能“灾厄感知·初级”——可感知周围100米内的灾厄气息。】

凌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以前虽然目中无人，但至少是个尊主风范。”她盯着林千夜，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现在呢？气血亏虚，根基受损，偷袭，连打架都打不利索。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凌千夜吗？”

林千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凌雪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宫殿深处。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空气中：

“下次见面，你要是还这么弱，我就真的杀了你。”

她走了。

林千夜站在原地，攥着那几根银灰色的头发，长出一口气。薅头发的事让他心有余悸，决定先做点正事转移注意力。

身边的侍女和下人们这才敢凑过来，一个个脸色煞白：“少尊主，您没事吧？”

“没事。”林千夜把头发收好，“继续走。带我去巡视魔宫。”

“可是少尊主，您的伤……”

“没伤。走。”

他不能让这些人看出端倪。他现在是少尊主，是化神期的强者，是魔族未来的继承人。他不能示弱。

之后林千夜带着两个侍女在魔宫里转了一大圈。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世界。

魔宫建在混沌之中——不是比喻，是真的混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整座宫殿悬浮在灰蒙蒙的虚空里，周围翻涌着无尽的浊色雾气。那些雾气时而浓稠如墨，时而稀薄如纱，偶尔会有巨大的阴影从雾中掠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少尊主说笑了。”旁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回答，“这里当然没有天空。这里是混沌，是我们的家。”

林千夜愣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他没有在呼吸。

不是他忘记了呼吸，而是这里根本没有空气。他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是氧气，而是一种浑浊的、沉重的气息，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

“这是……混沌之气？”他问。

“是的，少尊主。”侍女低头，“您今日是怎么了？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知识……”

“少尊主，您真的没事吗？”侍女小心翼翼地问，“您以前从来不问这些……”

林千夜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他刚才还问了“这个太阳是怎么回事”“天上那些影子是什么”“为什么没有云”之类的基础问题，在魔族看来，这些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昏迷后有些记忆模糊了。”他面不改色，“你回答就是。”

侍女不敢再问，老老实实解释。

头顶那个“太阳”是假的。它是一颗悬浮在混沌上空的光球，由历代魔宗大能注入魔力维持，目的很简单——模仿人类世界的白天。魔族没有白天的概念，但他们要攻打的世界有，所以他们提前适应，也让这群从出生就在阴暗混沌之中的魔族，感受“光”的存在。

“我们管那个世界叫什么？”林千夜问。

“清渊。”侍女低头，“清澈的深渊。这是上古魔祖取的名字。”

林千夜沉默了。

他站在魔宫边缘，俯瞰下方的混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不息，偶尔能看见几座山峰的尖顶从雾中露出来，上面也建着宫殿，但规模比主峰小得多。远处，那个假太阳散发着惨白的光芒，照在雾气上，折射出诡异的彩色光晕。

“清渊是什么样的？”他问。

侍女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您不是去过吗？灵气充沛，阳光温暖，有花有草，有鸟有鱼……据说很美。”

“据说？你没去过？”

“奴婢修为低微，去不了。”侍女摇头，“去清渊需要消耗混沌真气护体，那东西很珍贵，只有高贵的大人们才用得起。”

林千夜捕捉到了关键词：“混沌真气？和混沌之气不一样？”

“完全不同。”另一个侍女解释得更详细了，“混沌之气是我们呼吸的东西，到处都是，但吸多了会中毒——慢性毒，积累几百年会致命。混沌真气是从混沌之气中提炼出来的精华，稀有得多，可以用来护体、修炼、施展高阶功法。”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清渊的灵气和我们这里的混沌之气会发生反应，生成一种新的东西。那种东西既不像灵气，也不像混沌之气，但两种体质都能适应。如果能大量制造那种东西……”

“魔族就能在清渊长期生存了。”林千夜接话。

他点点头，又问：“那我去清渊的时候……”

“少尊主每次去清渊，都会带足混沌真气的储备。”侍女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但是……上次您去屠那个村子，带的混沌真气好像不太够，回来的路上就晕了。几位长老对此颇有微词……”

她没敢说下去，但林千夜听懂了。

原主凌千夜去清渊屠村，纯粹是为了发泄杀欲，连正事都没干，还因为准备不足晕在半路。这在魔族高层看来，就是典型的纨绔败家行为——浪费珍贵的混沌真气，就为了杀几个凡人取乐，还晕了丢魔族的脸。

难怪舅娘会说“外面有些风言风语”。

侍女点头，不再多说。

林千夜望着那个假太阳，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魔族攻打清渊，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生存。混沌之气是慢性毒药，他们在自己家里待久了会死。灵气对他们来说也是毒，但两种毒混在一起，反而能变成解药。

他们……是恶魔，也是难民。

但清渊的修士不会这么想。在他们眼里，魔族是入侵者，是毁灭者，是必须被清除的祸害。双方的立场都没有错，但立场冲突的结果，是尸山血海。

“少尊主？”侍女轻声唤他，“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千夜收回目光，“继续走。”

他把魔宫的主要殿堂都走了一遍——议事殿、藏经阁、演武场、丹药房……每一处都比他在现代见过的任何建筑宏伟，但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感。雕梁画栋上刻的不是祥云瑞兽，而是狰狞的魔物；宫灯里烧的不是油，是某种生物的脂肪，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路过一座偏殿时，他看见几个低阶魔族蹲在角落里，围着一团火取暖。他们身上裹着破旧的兽皮，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

“那些是……”林千夜停下脚步。

“是底层魔族。”侍女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修为太低，吸不了多少混沌之气，只能靠劣质的混沌石续命。活不长，一般两三百年就死了。”

两三百年的寿命，在魔族算短命。但林千夜想到现代世界的人类，平均也就七八十年。

“魔宫不管他们？”

“管。”侍女说，“每个月发一次混沌石，够他们活命。但也就够活命而已。”

林千夜沉默地看着那些人。

他们察觉到有人在看，抬起头，看见是少尊主，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少尊主饶命！少尊主饶命！”

林千夜想说“起来”，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怜悯是一种侮辱。

“走吧。”他转身离开。

巡视完魔宫，林千夜在议事殿召见了三个下属。

第一个是个化神初期的老魔将，满脸褶子，走路都颤颤巍巍，但眼神锐利。他进来的时候看都没看林千夜，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

“少尊主叫老朽来，有何贵干？”

林千夜从记忆里翻出这人的信息——韩伯，魔宗三朝元老，原主父亲的亲信，修为高，资历老，谁都使唤不动。

“没什么大事。”林千夜靠在椅背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漫不经心，“就是问问，最近宗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韩伯眼皮都没抬：“没什么动静。少尊主安心养伤就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林千夜听出了潜台词——你管好自己就行，宗里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他没生气，点了点头：“行，韩伯去忙吧。”

韩伯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少尊主倒是比从前会说话了。”他丢下这句话，推门走了。

第二个是个中年女修，元婴巅峰，管着魔宫的物资调配。她比韩伯客气得多，进来就行礼，说话也恭恭敬敬，但林千夜问什么都回答得模棱两可。

“丹药库存还够吗？”

“够的。”

“具体多少？”

“……不少。”

林千夜放弃了。

第三个是个年轻男性，金丹后期，管魔宗的外围情报网。他进来的时候一脸紧张，说话结结巴巴，一看就是个跑腿的小角色。

“少、少尊主，您找我？”

“嗯。”林千夜看着他，“最近清渊那边有什么消息？”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一个自己能回答的问题：“有！听说清渊那边最近不太平，有几个小宗门被灭了，疑似是我们的人干的。但长老会那边说不是他们派的人，正在查。”

林千夜心里一动。

不是长老会派的人？那是谁？

“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夫人那边传话，说让您有空去一趟。”

夫人。

林千夜脑子里嗡了一声。凌千夜的母亲？那个把亲生儿子扔下二十年、一次都没回来看过的女人？她叫他去？为什么？

记忆碎片涌上来——那个女人，原主的亲生母亲，在原主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不是死了，是为了“经营”。原主的记忆里对她的印象很模糊，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和一句“你爹会照顾你”。

她从来没回来看过原主。一次都没有。

“知道了。”林千夜说，“退下吧。”

年轻人走后，议事殿安静下来。

林千夜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心里盘算。

母亲叫他去？为什么？原主昏迷了几天，她不来探望，现在突然传话，能有什么好事？

他正想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主线任务更新：“母亲的面容”。】

【任务目标：前往夫人寝殿，触发剧情。】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提示：爱的真相，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林千夜盯着这条消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系统是林默的化身，是“老板”在给他派任务。但林默能实时监控他的状态吗？能知道原主母亲传话的事吗？

好像……能。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女跑进来，脸色发白：“少尊主，夫人那边又派人来催了，说让您……现在就去。”

林千夜站起来。

“走。”

他倒要看看，这个把亲生儿子扔下二十年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