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手机屏幕按灭，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了三秒呆。
退学通知。短信写得客气，“经研究决定”“很遗憾通知你”“望今后前程似锦”。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修为废了，滚吧。
三个月前他还是江城异能学院的天才学员，十八岁觉醒B级异能“极致强化”，院领导亲自慰问，同学争着组队。直到那次实训意外，异能核心莫名其妙碎了，境界一路跌回凡人，连最基础的体能都比不过普通高中生。
这世界就是这样。觉醒异能的叫“超凡者”，没觉醒的叫“凡人”。而像他这样废了的，叫“废物”。
手机又响了。房东。
“林默是吧？房租拖十二天了，今天再不交，晚上我让人过来收东西。别想着跑，你一个废物能跑哪儿去？”
林默没回。他看了眼余额：43.7元。够吃三天馒头，连房租零头都不够。
外面开始下雨。十月底的江城，雨里带着寒气，从十平米隔断房的窗缝往里钻。窗户关不严，房东说修，修了三个月也没修。
他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饿一顿算了，睡着就不饿了。
【叮——】
脑子里炸开一声脆响。
林默猛地睁眼，从床上弹起来。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雨声和隔壁吵架的动静。
【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
【《万界变形计系统》激活中……】
【绑定成功。】
【恭喜您成为第9999号“变形者导师”。】
林默愣在原地。
系统？这东西他只在小说里见过，天选之人的外挂。可他现在连异能都没了，凭什么？
林默又盯着半透明光幕，第一反应是饿出幻觉了。他揉了揉眼睛，光幕还在。掐了一下大腿，疼的，不是梦。
【系统提示：您的异能核心并非破碎，而是被系统提前“回收”，用于兑换初始权限】
【当前初始权限：绝对领域（3㎡）】
【领域特性：领域范围内，宿主全属性无敌。一切超凡力量、物理攻击、精神冲击，对宿主无效。宿主可对领域内任何目标进行强制压制。】
【注意：领域位置固定，不可移动。当前坐标已绑定宿主所在房间。领域外宿主为凡人状态，请谨慎行事。持续展开将消耗精神力，压制目标强度越高消耗越大。可通过消耗变形点数提升领域等级，解锁范围扩展、移动权限等进阶功能。】
林默盯着半透明光幕，看了整整十秒。然后他笑了，是被逼到绝路之人，突然看见一把刀的笑。
外面响起上楼的脚步声。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踩得老旧楼梯咚咚响。
“307，林默，就这间。”
“开门开门！”
林默起身走到门边，没开门，只是贴着门听。
“妈的，不开门？给我砸！”
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默心念一动。
【绝对领域展开。】
什么都没发生。外面的人还在砸门，声音越来越大。但林默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3㎡范围，刚好从门口往里延伸一米五，把整个进门位置笼罩进去。
门锁断了。
门被一脚踹开。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光头壮汉，脖子纹着过肩龙，手里拎着钢管。后面跟着两个黄毛小弟，一个拿棒球棍，一个空手，脸上都挂着欺负废物的轻松笑意。
“林默是吧？钱呢——”
光头踏进门框的瞬间，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钢管还在，却突然重得像实心铁柱。体内F级“力量强化”异能——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大哥？”
后面的黄毛推了他一把，也踏进来。
然后他也愣住了。
林默伸手。
他抓住光头的衣领，轻轻一拽。近一米九、两百斤的壮汉，像只小鸡一样被拎起，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
“你他妈——”
光头下意识挥拳。这一拳平时能打断三块砖，现在打在林默胸口，跟挠痒痒没区别。林默甚至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打完了？”
林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我这辈子第一次踩人，你该觉得荣幸。”
光头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林默松手。光头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林默的脚已经踩在他脸上，把那张横肉脸狠狠压进地板。
“别动。”
两个黄毛僵在门口，一只脚门里一只脚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们看见这辈子最诡异的一幕：打遍三条街的老大，被一个废物踩在脚下，像踩一只死狗。
“你、你他妈——”
“我说了，别动。”
林默低头看着脚下的光头：“房东让你们来的？”
光头脸被踩变形，说话含糊：“是……是又怎样……”
“回去告诉他，房租三天后给。这三天别来烦我。”
“你做梦！你一个废物——”
林默脚下微微加力。光头惨叫一声，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听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
林默抬起脚。光头连滚带爬往外逃，两个黄毛架着他，三个人跌跌撞撞冲出门，顺着楼梯滚下去，一路惨叫。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被踹烂的门锁，面无表情。
【检测到宿主首次使用绝对领域，奖励基础点数：100】
【系统提示：您有三次“强制拉人”机会，可强行召唤任意世界目标进入绝对领域，不消耗点数。】
【另：若目标为“待改造者”，可直接用绝对领域接触捕获，免费无限次。】
林默目光在“免费无限次”上停了停。
“待改造者？”
【系统将自动扫描各世界符合“待改造”标准的目标。检测中……】
【检测完成。】
【当前可捕获目标：1个（修仙界·魔尊之子·凌千夜）】
【目标罪行：血祭屠村（凡人村庄，387人）】
林默挑眉。
他眼前展开一幅画面——
尸横遍野的村庄，火光冲天。黑衣少年站在尸堆中间，脚下踩着最后一个活着的老人，手里提着滴血长刀。少年俊美得近乎妖异，神情却漫不经心，甚至有点困。
“少尊主，玩够了，该回去了。”
少年撇嘴：“无趣。凡人就这点意思，一砍就死。”
他一刀结果了老人，画面消失。
林默沉默几秒。
387人。一整个村子，老人、女人、孩子，全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三小时前还在为43块钱发愁，现在却可以决定一个魔头的命运。
“系统，捕获。”
【心念一动即可。目标将被瞬间拉入绝对领域。】
“那就试试。”
凌千夜今天心情不错。
血祭一个村子，虽然都是凡人，但惨叫求饶多少解闷。他正打算回魔宫睡一觉，明天再找几个宗门弟子玩玩——硬气的修士砍起来才有意思，不像凡人，一刀就死。
然后眼前一花。
他出现在一个老旧房间里。十平米左右，墙纸发黄，天花板有水渍，窗户漏风，空气里一股潮湿霉味。
对面站着一个人。
二十岁上下，穿着廉价卫衣，脸色苍白，营养不良，境界……完全感知不到，跟凡人一样。
凌千夜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凡人，这是你的法术？有点意思。能把本少尊拉过来，算你有本事。”他活动手腕，刀还在手里，“作为奖励，本少尊给你个痛快。”
他一刀劈过去。
三成力。化神期以下，没人能接。
刀砍在那人肩膀上，那人纹丝不动。凌千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又砍一刀。五成力，刀身裹着黑色魔气。那人还是没动，甚至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凌千夜后退一步。
他终于发现问题。魔力还在，但完全用不出来，像被关在密封盒子里，只能在体内打转。瞬移无效，魔气外放即散。
“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的地方。”林默淡淡开口，“欢迎来到绝对领域。在这里，化神期也得趴着。”
凌千夜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嚣张的话。
他是魔尊独子，出生金丹，十岁结婴，二十岁化神。从小到大，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不敬者，杀。杀一个不够，杀全家。
但现在，他有点慌。
“你想怎样？我爹是魔尊，你敢动我一根头发——”
“你刚才砍了我两刀。”林默平静道，“我数了，两刀。”
他从身后掏出一个黑色长条形物体，一头带着两个金属触点。凌千夜不认识，但本能感到危险。
“这是电棍。凡间武器。”林默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不过在领域里，足够伤到你这种化神期的魔头。”
“你敢——”
林默按下开关，蓝色电光噼啪跳跃。 凌千夜浑身汗毛倒竖。
“你不是要杀我吗？”林默看着他，“第一课，先感受什么叫‘不能反抗’。”
电光炸开。
“啊——！”
凌千夜发出一声惨叫。
他咬紧牙关，脸上写满不可置信。疼，真的疼。他活了几十年，从没人能让他疼。魔力护体、魔气淬体，早该刀枪不入。可此刻电流穿透每一寸经脉，像无数钢针同时扎入骨髓。
“不可能，这不可能，凡间的东西怎么可能伤到我？”
他的骄傲还在，甚至试图冷笑，但嘴角刚动就被下一波痛楚撕碎。
电流再次贯穿身体。这一次凌千夜连咬牙都做不到，牙齿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够了！本少尊命令你停下——”
话卡在嗓子里。他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命令没用，他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他杀过很多人，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任人宰割的一天。那种感觉比电流更刺骨——他第一次尝到“无力”的滋味。
接着，凌千夜的意识开始模糊。疼到极致反而不疼了，只剩下灵魂深处的战栗。眼泪不知何时涌出来，混着鼻涕和口水，把那张妖异俊美的脸糊得一塌糊涂。
“本少尊……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害怕了。不是怕疼，是怕消失。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对手没杀，那么多……
“本少尊……不想死。”
尊严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缝隙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察觉，但足够让“屈服”的种子钻进去。
此时凌千夜面前弹出一个面板，他心中大惊，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投影竹简，但是却高级得多。下一秒，这个东西上面竟然浮现出一行行字，不是他们的文字，但是自己却自动识别了:
“你是否愿意接受改造，成为落魄的天才——林千夜？”
林默又蹲在他面前，翻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两个大字：刑法。
“背完它，就不电你了。”
凌千夜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做梦！本少尊就是死——”
“本少尊……不会屈服！”
电棍再次亮起蓝光。凌千夜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不能再来了，再来真的会死。
可自己是魔尊之子，怎么能向一个凡人低头？自己的心里极度恐惧:“爹会知道吗？会来救自己吗……就算来了，我也已经死了。”
他看着那根电棍，又看了看林默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恐惧、不甘、屈辱在胸口翻涌，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我背……”
声音沙哑，细若蚊蝇，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但林默听到了。
“我背！你别电了——！！”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凌千夜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可能是骄傲，可能是尊严，也可能是那个“少尊主”的自己。
没关系，只是权宜之计。等出去，等自己恢复力量，他要把这间破屋子连同这个凡人一起碾成齑粉。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你真的出得去吗？
林默关掉电棍。
凌千夜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眼泪混着口水淌了一地。他杀人时从不知手软，可此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检测到目标自愿接受改造。】
【变形者“凌千夜”进入改造流程。】
【灵魂互换程序已解锁。】
【匹配对象：现代世界·江城·林千夜（落魄天才，即将被退婚）】
林默站起身，看着地上昏迷的凌千夜，眼底没有波澜。长得比他帅，罪加一等，刚才那几下不算亏。
片刻后，系统完成互换，林默看着地上两人。
左边是魔尊之子的身体，里面是原本的落魄天才林千夜。
右边是凡人天才身体，里面是刚刚崩溃求饶的魔尊之子凌千夜。
【第一阶段改造完成。】
【变形者“凌千夜”进入改造流程。】
【宿主获得奖励点数：5000】
【当前点数：5100】
【提示：变形者每完成一个改造阶段，或者改造中行为突出，宿主将持续获得点数。】
林默看了眼点数，又看了眼地上那个魔尊之子的肉身——不对，现在里面装的是那个林千夜的灵魂。
那人慢悠悠醒过来，睁眼看见林默，愣了几秒。
“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林默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
那人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上隐隐有灵光流转。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应该全是茧子，因为常年修炼异能，指节粗大，皮肤粗糙。
“这是……别人的身体？”
“化神期魔尊之子的身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人愣愣地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体内涌出，让他差点没站稳——那种感觉就像一直住在十平米的隔断房里，突然被扔进一座宫殿，到处是门，到处是路，不知道往哪儿走。
“我……我好像很强……”
“不是好像。”林默说，“从现在开始，你是魔尊之子凌千夜。你会被众星捧月，会有无数人跪着伺候你。但记住——”
他顿了顿。
“你是我的人。还有，你想不想感受这种感觉，还是继续去当那个废物，被别人嘲笑，还是体验新的人生？”
“并且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体验另一个世界新的人生，可以恢复你在这里的实力，你的父母也不会遭受白眼，你也依旧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天才。”
那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手紧握成拳头，身子也在微微颤抖，心思混乱，几秒后，他重重点头。
“明白。我叫什么？”
“凌千夜。去魔族领地，他们会把你当少尊主供着。至于怎么做——”
【新任务已发布：适应魔尊之子身份。】
【任务奖励：5000点数（完成）】
【持续收入：每日100点（基础）】
那人点点头，并没有太惊讶，自己坚持那个废物的肉身，倒不如去体验灵一个人生，为了自己，也为了父母的尊严……并且貌似还能够回来的，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林千夜身影渐渐消散——被系统送回了修仙界。
林默踢了踢地上另一个人。
“醒醒。”
凌千夜睁开眼。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地狱。
这具身体虚弱得像随时散架，经脉堵塞，丹田空空，连呼吸都累。魔力？没有。神识？没有。化神期？不存在的。
“我……我的修为呢？”
“没了。”林默说，“从现在开始，你叫林千夜，江城异能学院开除生，异能核心破碎的废物。马上，会有一场退婚戏等着你。”
凌千夜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他想怒，想骂，想毁灭一切——可这具身体太弱，一阵头晕目眩，直接昏死过去。
【变形者：凌千夜（原魔尊之子）】
【当前身份：落魄天才·林千夜】
【改造任务第一阶段：适应凡人身份】
【任务进度：0%】
林默看着地上的“新变形者”，面无表情。
窗外雨还在下。
楼下传来邻居骂骂咧咧的声音：“楼上能不能消停点！大半夜叫唤什么！”
林默沉默两秒，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凌千夜，默默拉上窗帘。
……行吧，确实听着有点像。明天有空，给楼下带点水果赔个不是。
他重新坐回床边。魔尊之子，已经入套。
林默看向那个昏迷不醒的魔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一个父母弃养，一个退婚打脸。他们能怎么应对呢？想想就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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