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访客

实验室的窗台落了层薄灰，苏清颜捏着抹布的手顿在半空——门口站着的人让她始料未及。不是催进度的教授，不是来送样本的助理，而是那个总在学术期刊上和她打擂台的周明宇。

“你怎么来了？”她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水花溅在白大褂下摆，“上周那篇关于基因序列的论文，我还没来得及反驳你的数据误差。”

周明宇没像往常那样挑眉怼回来，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往实验台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是来吵架的。”他声音有点哑，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我带了点东西。”

纸袋里滚出几个玻璃罐，腌渍的青梅泛着琥珀色，标签上是手写的“2023年夏”。“我妈腌的，”他避开她的目光，指尖在罐口划了圈，“上次学术会议你说喜欢酸口的，听见了。”

苏清颜捏着玻璃罐的手一紧。去年会议她随口跟师妹提过一句，没想到被他听了去。这人向来以“数据说话”为信条，连咖啡都只喝精确到毫升的黑咖啡，居然会记这种无关紧要的话。

“无事献殷勤，”她哼了声，却把罐子往避光的柜子里挪了挪，“是不是你那篇胚胎干细胞的论文被审稿人打回来了？想让我帮你找漏洞？”

周明宇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的假笑，眼角的细纹都松了些：“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他从包里抽出一叠纸，“是关于你上次发表的紫背天葵基因图谱，我复现了三次实验，发现第三组对照数据有个隐性变量没排除——不是错误，是……”他顿了顿，“是个新发现的调控因子，我把补充实验的数据带来了。”

苏清颜扫了眼数据图表，呼吸猛地一滞。那个被她忽略的峰值，居然藏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基因片段。

“你……”她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你花了多久？”

“两周。”他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顺便验证了你的核心结论是对的，只是藏着个更有趣的尾巴。”他忽然敲了敲实验台，“别想歪了，我可不是来帮忙的，只是不想看到好研究被埋没。”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落下，苏清颜忽然想起上次辩论赛，他明明占了上风，却在最后时刻故意漏了个破绽让她赢了。当时她只当是他轻敌，现在才后知后觉那眼神里的纵容。

“青梅罐给我留一个。”她低头在数据上圈了个标记，声音有点闷，“补充实验我来做，通讯作者加你的名字。”

周明宇挑眉，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像揉他家那只傲娇的橘猫：“想得美，我要一作。”

“做梦！”苏清颜把罐子往他怀里一塞，“拿走，酸死你！”

牛皮纸袋上的绳结晃了晃，像个没说出口的玩笑。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光影，没有逆袭打脸的狗血戏码，只有两个死对头在堆满试剂瓶的实验台旁，悄悄把彼此的名字，写进了同一个研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