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理论的课堂比想象中更烧脑。老教授在讲台上挥舞着激光笔，用复杂的拓扑图形解释“十维空间”，台下一片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叹息。
苏清颜听得格外专注，笔记本上画满了蜷曲的维度示意图——那些蜷缩在微观尺度的额外维度，像藏在发丝里的秘密，让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蚕茧，看似微小，却裹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所以弦的振动模式决定了粒子的属性，就像小提琴的弦，不同的振动频率能奏出不同的音。”教授的声音带着磁性，“而我们所处的三维空间，不过是弦振动时‘显化’的一部分。”
苏清颜在笔记本上写下“振动=属性”，笔尖顿了顿，突然想起陆执弹吉他时的样子。他指尖拨动琴弦的弧度，和公式里弦的振动轨迹竟有种奇妙的重合。
“喂。”旁边传来周航的声音，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这里的拓扑结构，是不是和莫比乌斯环有点像？”
苏清颜转头，看到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扭曲的环，上面标着“三维空间在十维中的投影”。她眼睛一亮：“对！把莫比乌斯环再卷曲七次，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周航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苏清颜则补充着数学推导，原本晦涩的理论在一来一往的对话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前排的孟萌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转了回去。
就在这时，教授突然停下激光笔，看向他们：“那位女同学，你来说说，弦理论如何解释引力子的存在？”
苏清颜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刚才和周航讨论得太投入，竟没注意教授已经走到了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结合刚才的思路组织语言：“根据弦理论，引力子是闭弦的一种振动模式，它的自旋为2，正好符合引力场的量子化要求。而且闭弦不依附于膜，能在所有维度自由传播，这也解释了引力为什么比其他力弱——因为它‘漏’到了额外维度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往水里扔石头，水波不仅在水面扩散，还会向水下的淤泥传递能量，只是我们平时只能看到水面的波纹。”
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比喻很生动。看来你理解得很透彻，请坐。”
苏清颜坐下时，脸颊有点发烫，却对上了周航递来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嘲讽，只有点难得的认可，像藏在云层后的阳光，轻轻落在她手背上。
下课后，孟萌立刻凑过来：“清颜你太厉害了！刚才我连引力子的自旋数都记不清！”
“是周航提醒了我拓扑结构，”苏清颜笑着摆手，“我们刚好说到莫比乌斯环。”
周航别过脸，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却悄悄红了。
走出教学楼时，阳光正好。孟萌指着不远处的公告栏：“快看！夏令营要办知识竞赛了，冠军能去参观粒子对撞机！”
苏清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周航突然开口：“组队吗？”
苏清颜和孟萌都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声音有点含糊：“我看你们俩……配合还行。”
孟萌立刻欢呼起来：“好啊好啊！我们肯定能赢！”
苏清颜看着周航微红的耳根，又看了看公告栏上“粒子对撞机”几个字，想起陆执说过，那里的加速轨道能让粒子跑出接近光速的速度，像在宇宙诞生的瞬间里穿行。
她笑着点头：“好啊，组队。”
风穿过走廊，卷起几片落叶，像在为这个临时组成的小队，奏响轻快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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