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站在那儿,腿都在抖。他带来的十二个高手,全死了。
苏昌河提着刀,慢慢走向他。刀尖滴着血,一滴,两滴。
“谢七。”苏昌河说,“暗河规矩,带外人进来者,死。”
“我、我是谢家的人……”谢七往后退,“你不能杀我……”
“我能。”苏昌河说,“而且我会。”
他一刀挥出。
谢七想挡,但挡不住。刀锋划过喉咙,血喷出来。他瞪大眼睛,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议事堂里一片死寂。
暗河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苏昌河把刀收回鞘,转身,拉起云桃的手:“走。”
他的手很凉,沾满了血。云桃的手也在抖,但还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走出议事堂,走回西院。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血腥味。
回到屋里,苏昌河才松开她的手,靠在榻上,喘了口气。
云桃看见他胸口纱布又红了,伤口又裂开了。
她赶紧去打水拿药。拆纱布,上药,包扎。这次手不抖了,动作很快,很稳。
包扎完,她抬头看他。
“怕吗?”他问。
云桃点头,又摇头:“怕,但……也觉得你很厉害。”
苏昌河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谢七死的第二天,暗河上下静得像坟墓。
没人敢议论,没人敢打听。尸体连夜被清理干净,议事堂的地板洗了三遍,血腥味还是散不掉。但所有人都装作闻不到,该干嘛干嘛。
苏昌河在屋里歇了一天。伤口裂得厉害,大夫来看过,说要再躺半个月。苏昌河没说话,只是看着大夫,眼神冷得像冰。大夫吓得手都抖了,开了药就跑了。
云桃守着炉子煎药,药味苦得呛人。她盯着药罐里翻滚的黑色汤汁,脑子里全是昨天议事堂的画面。
“发什么呆?”苏昌河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桃回过神,发现药都快熬干了,赶紧把药罐端下来。她倒了碗药,端到榻边。
苏昌河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皱眉:“不喝。”
“大夫说必须喝。”云桃小声说,“伤口才能好得快。”
“我说不喝。”苏昌河别过脸,“苦。”
这语气有点像小孩子耍赖。云桃愣了愣,差点笑出来。但她忍住了,板着脸说:“你昨天杀人都不怕,还怕苦?”
苏昌河转回头看她,眼神危险:“你敢笑话我?”
“不敢。”云桃低下头,“但药真的得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苏昌河还是接过了药碗,一仰头全喝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云桃赶紧递过去一块糖。
苏昌河看了糖一眼,没接:“哪来的?”
“就……上次慕雨婷给的,我没全扔。”云桃小声说,“还剩几块。”
苏昌河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但他最后还是接过了糖,放进嘴里。桂花味化开,冲淡了药苦。
“以后别留慕家的东西。”他说。
“……嗯。”
喝完药,苏昌河躺下休息。云桃坐在榻边,拿起针线缝补他昨天弄破的衣服,那件黑衣沾了血,洗不干净,但料子好,她舍不得扔,想把破的地方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