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桃开门拿食盒,那侍女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很快又低下头,转身走了。
但云桃看清了她的脸,很普通的一张脸,没什么特点,唯独左眼角有颗小痣。
她记住了。
食盒里的饭菜和平时一样,三菜一汤。云桃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可她就是不敢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最后她只喝了点汤,吃了小半碗饭。
夜里,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手里攥着慕雨薇给的纸包,另一只手摸着枕头底下的锦囊,苏昌河送的那个。
云桃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好几双手扯着,不知道往哪儿走。
她突然很想苏昌河。
虽然那个人霸道,不讲理,动不动就威胁她。但至少他在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该听谁的,听他的就行了,不用想太多。
现在他不在了,她得自己拿主意。
可她能拿什么主意呢?她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后半夜,云桃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又回到江南,娘在梅树下等她。她跑过去,娘却变成了苏昌河,冷冷地看着她,说:“你跑不掉的。”
她惊醒了。
天还没亮,屋子里黑漆漆的。云桃坐起身,喘着气,冷汗把寝衣都浸湿了。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在院子里。
不是侍卫,侍卫的脚步声很重,很有规律。这个脚步声很轻,很飘,像猫。
云桃屏住呼吸,慢慢挪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有人。
两个黑衣人,蒙着面,正悄悄往她屋子这边摸。他们动作很轻,但速度很快,眨眼就到了窗下。
云桃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黑衣人贴在窗边听了一会儿,然后对另一个点点头。两人开始撬窗。
窗闩是木头的,不结实。云桃听见“咔嚓”一声轻响,窗子被撬开了一条缝。
她吓得往后退,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窗缝越来越大,一只黑手伸了进来,摸索着要开窗。
云桃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慕雨薇给的毒药,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来,撕开纸包。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那只伸进来的手僵住了,然后软软地垂了下去。
云桃愣住了。
接着是打斗声,很短暂,只有几下拳脚相交的声音,然后就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切又安静了。
云桃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她握着毒药的手还在抖,粉洒了一地。
过了很久,窗子被轻轻敲了两下。
“云姑娘。”外面传来苏暮雨的声音,平静无波,“没事了。”
云桃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进来了。”苏暮雨说着,推开了窗,窗闩已经坏了。他翻窗进来,动作轻巧得像片叶子。
屋里没点灯,但月光足够看清。苏暮雨一身青衣,袖口沾了点暗色的痕迹,可能是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瘫在地上的云桃。
“伤着了?”他问。
云桃摇头,声音发颤:“他、他们……”
“死了。”苏暮雨说得干脆,“是谢老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