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桃在榻上坐了很久,才慢慢下床。她走到窗边,看见那株梅树的花苞又大了些,有几个已经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粉白的花瓣。
春天真的要来了。
可她的春天在哪里?
晚上苏昌河果然来了。
这次他来得早,天还没黑透。云桃正在煮面,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站在灶间门口。
“快好了。”她说。
苏昌河“嗯”了一声,走过来看锅里的面。热气腾腾的,葱花在汤里打着转。
“今天放了鸡蛋。”云桃小声说,“厨房里有的,我就……加了点。”
苏昌河挑眉:“进步了。”
云桃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捞面。
两人又坐在小凳子上吃。今天的面确实好吃了点,汤浓了些,还有鸡蛋。苏昌河还是吃得很干净。
吃完饭,他没急着走,反而在院子里走了走。
云桃跟在他身后,保持半步的距离。
“那棵树,”苏昌河忽然指着角落的梅树,“开花了。”
云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真的开了,虽然只有两三朵,但粉粉白白的,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嗯。”她点头,“开了。”
“喜欢就折一枝,插瓶里。”苏昌河说。
云桃却摇头:“不了,让它长着吧。”
苏昌河看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天完全黑透。云桃有点冷,抱了抱手臂。
“回去吧。”苏昌河说着,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她的。云桃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挣脱。
就这样被他牵着回了屋。
屋里点了灯,暖融融的。苏昌河在书案前坐下,翻了翻云桃白天抄的经。
“字有长进。”他说。
云桃站在他身边,小声说:“天天抄,总该有点进步。”
苏昌河放下经书,抬头看她:“要是哪天我不让你抄了,你做什么?”
云桃愣住。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三个月,抄经是她唯一的寄托,是她还能证明自己活着的方式。
“不知道……”她老实说。
苏昌河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心里那点恶劣的念头又起来了。
“那就别想了。”他伸手把她拉到腿上坐下,“反正我不会让你闲着。”
云桃又僵住了。这个姿势太亲密,她能感觉到他腿上的肌肉,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你……你今晚还走吗?”她问,声音有点抖。
苏昌河笑了:“你想我走?”
云桃不说话了。
她当然想他走。可她也知道,说了没用。
苏昌河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今天累了。”他说,“睡吧。”
他没说要走,也没说要留。云桃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不敢问。
她洗漱完,上床睡觉。苏昌河也脱了外袍,在她身边躺下。
和昨晚一样,他抱着她,没做别的。
云桃一开始还是紧张,可听着他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慢慢就困了。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这算什么呢?
算囚禁,还是算收留?
算占有,还是算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