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我抛出那句话之后,我没给她任何回应。以前的事情,我已经不愿去想。
别沉浸在回忆里。我们都在长大。
重新遇见她的感觉很奇怪。我没法想象小时候的同学长大的样子,也没法想象长大后的同事小时候的样子。似乎时间是有着断层的,但是她贯穿了这两层。只要把小时候那个吴烬夏的形象抹杀,然后只记住现在这个不是更好吗。
下班后,我被她拦住了。然后什么都没说的她拉着我的手跑起来。
夕阳。
就这么一直跑下去,也没问题吧。因为跑步的时候可以让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因为大脑告诉自己:“我正在向前。”像是电影里的青春一般,我们二人逃跑。
但是跑反了方向,而已。
“求你了。别回避我的道歉。别回避我。求你了。不要一直用那副笑眯眯的神情看着我。不要讨厌我。”
但是我们跑向了过去,而已。
“……”
“……”
“……为什么我们不能向北跑?”
刚刚大幅运动后的胸腔喘着气说。
“别回头了。回头的话,会感觉自己完蛋了,会感觉自己绝对是个废物,并且一直以废物的作为在行动着。所以别去看了。因为我们要活下去。因为活下去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意义。”
是这样的。我拼了命想活下去,所以才不去和任何比自己好的人交涉,因为只要和他们在一起,我就永远会去把自己和他们加以比较。就像我嫉妒着她曾经有一个美满的童年一样。我要逃跑。我要活下去。我不想让自己时时刻刻知道自己是个废物。我不想让自己是个活了也没什么大用的废物这句话也成为我的真理。
“那又为什么要活下去啊。”
她这样问我。
“为什么不能去死?”
她朝我哭喊着,不知道何时我们两人都已经收了笑容。
“你凭什么去死。”
说出来了啊。
“连我这个废物东西都还活着,你有什么去死的理由?你明明有比我好的多的家庭,有那么多朋友,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满足,还和我矫揉造作的说想要去死,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我和你啊,都是溺死在回忆里的家伙。因为我自己做不到蜕掉我天生的,骄傲的壳,所以我要强求你做到。因为我不想比任何人差任何一点。
你把我仰视着天空的头又按进水里,强迫我看着自己的尸体。
你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
你深黑的瞳孔曾被夕阳照亮,但是我们已经聊到天黑了。周围的一切也渐渐变得漆黑,就像我们的双眼一般。
接着,你朝我走过来。
然后拿刀刺向我。
日记
我杀人了。
我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