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里骤然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沈知瑶被这声嘶吼炸得浑身一僵,手里的水果刀“哐当”掉在地上,苹果滚落到床脚,她整个人呆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震惊,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喘不上气,宋舒窈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刻意回避的伤口上,让她连伪装平静的力气都没有。
李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震得愣住,左手僵在半空,原本压抑的愤恨骤然被一股更剧烈的刺痛裹挟。
他看着自己那只废了的右臂,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截肢的宣判像死刑书悬在头顶,这些日子的委屈、不甘、痛苦瞬间翻涌上来,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只是对张真源的怨怼,此刻顺着宋舒窈的话,化作了烧穿理智的恨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眼底从最初的惊愕,慢慢沉成一片死寂的狠戾。
#宋舒窈 “你们不恨时鸢青?”
宋舒窈依旧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每说一个字,眼底的杀念就重一分,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暴怒。
#宋舒窈 “杀你父亲要你命,公司刁难你,偷走你22年人生让你受尽白眼,你肩膀那么长的伤疤拜谁所赐?你敢说你不恨她?”
##沈知瑶 “我……”
沈知瑶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支支吾吾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不恨,可话到嘴边,却只剩心虚的哽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愧疚、恨意、懦弱搅成一团乱麻,压得她抬不起头,指尖死死抠着床单,指腹都泛了白。
她一直用善良、用照顾二人的行为麻痹自己,可宋舒窈的话,硬生生撕开了她所有的伪装,让她直面自己骨子里的懦弱与逃避。
#宋舒窈 “沈知瑶你圣母啊?”
宋舒窈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嘲讽,眼神冷得像冰刀,剜在沈知瑶身上,随即转头看向李广,眼神里的怒意更盛,带着替他不值的悲愤。
#宋舒窈 “还有你,李广。”
#宋舒窈 ”你和时鸢青没仇,但你和张真源有仇!这么多年你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沈知瑶,她父亲出事你跑前跑后处理事务,还收留她无家可归,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掏心掏肺帮她,可是你得到什么好处了?”
#宋舒窈 “沈知瑶给过你什么?承诺?还是眼泪?”
宋舒窈的声音陡然尖锐,目光死死锁着李广惨白的脸,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宋舒窈 “你为了帮助她,被张真源的人打断了手!现在还要截肢!你这辈子都要带着残缺的身体活着,连最基本的生活都要受影响,这一切,都是拜时鸢青所赐!”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垂着头的沈知瑶,声音冷得结冰,
#宋舒窈 “沈知瑶,这份人情,你拿什么还?”
这句话落下,沈知瑶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而李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没有温度的死寂,那点残存的犹豫彻底消散,只剩下与宋舒窈如出一辙的、毁天灭地的杀心。
截肢的剧痛、多年的付出付诸东流的委屈、被辜负的愤懑,全部拧成一股决绝的恶念,牢牢缠在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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