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感觉有目的一般。
“佛只是镜子,照见人心的渴望与恐惧。高兴或愧疚的,从来都是人自己。”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笑了,低沉却又爽朗,有着勾人的魔力。
“有道理。老板说话挺有意思。我姓诗,诗力华。以后常来。”
他重新戴上墨镜,走到门口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
“对了,刚才那辆宾利挺酷的,曼谷不多见那个型号。开车的人,最好别走太近。”
祁隽摆摆手,娟秀的眉头一皱,诗力华目光紧锁他的眉眼,颤抖的蝶翼般的眼睫如同他一般脆弱可欺。
可惜,小美人头也没抬的继续擦拭佛像。
“我不认识开宾利的人。”
“那就好,”诗力华拉开门,黄昏的最后一道光斜射进来,将他一半身影照得明亮,一半留在店内的阴影里。
“有些缘分,不开始比较安全。回见,祁老板。”
门关上了。
店内恢复了安静。雨后的清新空气从门缝钻进来,混合着店内陈年的檀香和漆料的气息。
祁隽完成最后一道补漆,将四面佛小像放到窗边的木架上。
夕阳的金光恰好照在佛像上,鎏金闪闪发光,四张脸分别映着四个方向。
东方是游书朗离开的街道,南方是宾利消失的车流,西方是诗力华走入的黄昏,北方——
祁隽望向北方,那是四面佛寺的方向。
风铃静静地悬在门后,不再作响。
他走到柜台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用钢笔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停顿片刻,补上一行字。
xx月xx日. 雨.
:第一场大雨,带来了三位特殊的访客,他们很奇怪,尤其是最后那位姓诗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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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笔记本时,窗外传来远处寺庙的钟声,悠长,缓慢,仿佛在安抚这座刚刚被雨水洗过的城市。
夜色正悄悄降临。
而在几条街外的豪华公寓顶层,樊霄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身后的桌面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资料。
最上面一页,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古董店内,祁隽正低头修复佛像,侧脸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温柔而专注。
照片旁是几行简要的文字。
[祁隽,26岁,中泰混血,毕业于朱拉隆功大学艺术史专业,三年前继承‘时光修补’古董店.]
[父母早逝,无固定伴侣,社交简单,近期与游书朗有一次短暂接触.]
樊霄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次浮现。
“时光修补…”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冰块碰触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
游书朗再次出现在“时光修补”门口时,距离那场雨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次他没有淋湿,穿着简单的灰色棉麻衬衫和卡其裤,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在他脚边投下清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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