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选的餐厅并不张扬,藏在一条安静的小弄堂里,是家需要提前预约的私房菜馆。
青砖灰瓦的老洋房,门口只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云泽夕下车时,刘耀文已经等在门口。
他换了身衣服,不再是像颁奖典礼那样正式的西装,而是简单的深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也没有刻意打理,几缕刘海自然地搭在额前。这样的他,少了几分舞台上的距离感,多了几分云泽夕记忆中的模样。
“这家店很难约,”刘耀文为她推开厚重的木门,“听说老板每天只接待四桌,菜品都是根据时令食材调整的。”
餐厅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保留了老洋房原有的格局和装饰,深色木地板,丝绒沙发,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食物香气。
他们被领到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小巧的庭院,竹影摇曳。
“很安静。”云泽夕在座位上坐下,这里确实私密,没有其他客人,也没有摄像机。
“我想你会喜欢这种地方,”刘耀文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递上菜单,“不用被围观,可以好好吃饭。”
点菜的过程自然流畅。刘耀文询问她的忌口和偏好,推荐了几道招牌菜,云泽夕一一应允。
两年未见,这种日常的相处模式却意外地没有生疏感。
“你常来上海吗?”等服务生离开后,云泽夕问。
“工作原因,一个月大概会来两三次,”刘耀文回答,“但很少有时间像这样安静地吃饭。大多是工作餐,或者活动后的宴请。”
“我也是,”云泽夕微笑,“工作室忙起来的时候,三餐都在工作台解决。”
“听说了,你的‘七日记忆’系列很受欢迎。”刘耀文看着她,眼神里有真诚的欣赏,“我看了你在北京那场小规模展出的报道,那些将扎染和现代剪裁结合的设计,真的很特别。”
云泽夕有些意外:“你去了?”
“没有,”刘耀文摇头,语气里有一丝遗憾,“那天我在广州开演唱会。但我让助理去看了,拍了照片和视频给我。”
这个细节让云泽夕心里微微一暖。他没有说“我关注了你的新闻”这种泛泛的话,而是具体到某一场展出,甚至专门让人去现场。
“谢谢,”她轻声说,“其实那些设计……很多灵感都来自大理。”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刘耀文的目光柔和下来,“云纹,波浪,蓝白渐变……还有那件获奖礼服的领口设计,是参考了白族服饰的纹样吧?”
云泽夕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间的项链。刘耀文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吊坠上,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这时前菜上来了,精致的摆盘打破了微妙的氛围。他们开始吃饭,话题也从设计转向更轻松的内容——这两年各自去过的地方,看过的展览,读过的书,遇到过有趣的人。
刘耀文说起在伦敦参加活动时,抽空去看了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的纺织品特展;云泽夕分享在京都拜访老染坊的经历,学到的植物染色技法。他们聊音乐,聊艺术,聊创作中的困惑和突破,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有说不完的话。
但有些话题,他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没有提那场事故,没有提两年的断联,没有提那些独自度过的、思念对方的夜晚。
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线横在中间,他们可以靠近,却不敢轻易跨越。
主菜是清蒸鲥鱼和蟹粉狮子头,味道鲜美,摆盘精致。刘耀文很自然地用公筷为云泽夕夹菜,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你好像瘦了,”他忽然说,“工作太辛苦了吗?”
云泽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设计师的通病吧,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你呢?巡演的时候能按时吃饭吗?”
“尽量,”刘耀文也笑了,“团队里有人专门盯着我的饮食。但有时候彩排到很晚,也就随便对付了。”
他们聊着这些日常琐事,却都能从对方的描述中读出更深的东西——那些忙碌背后的坚持,那些孤独时刻的自我调节,那些不为人知的付出。
甜品是酒酿圆子和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江南特有的温婉。
云泽夕小口吃着桂花糕,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手……完全恢复了吧?跳舞没问题了?”
“嗯,”刘耀文活动了一下右手腕,“去年康复训练很辛苦,但值得。现在跳舞没问题,就是阴雨天偶尔会有点酸。”
“那要多注意,”云泽夕不自觉地流露出关心,“可以试试热敷,或者用一些活血化瘀的精油按摩。”
“好,我记下了。”刘耀文认真点头,像是在记住什么重要的事情。
晚餐接近尾声时,窗外下起了小雨。雨丝细细密密,敲打在玻璃窗上,庭院里的竹叶在雨中轻轻摇曳。
餐厅里更加安静了,只有隐约的古典乐和雨声。
“时间过得真快,”云泽夕看着窗外,轻声说,“感觉才刚坐下,就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是啊,”刘耀文也看向窗外,“上海的雨和大理的很不一样。大理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总是带着阳光的味道。”
“你还记得大理的雨?”云泽夕转过头看他。
“记得,”刘耀文的目光与她相接,“记得很多事,雨中的洱海,雨后的彩虹,还有……躲雨时一起分享的鲜花饼。”
那个瞬间,云泽夕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记得,他都记得。
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珍藏的细节,原来他也同样珍藏着。
服务生送来账单时,两人都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碰触,又同时缩回。
“我来吧,”刘耀文说,“说好我请你的。”
“那下次我来,”云泽夕没有坚持,“说好了。”
“好,”刘耀文笑了,“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