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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入职偶像工作室后,他问我:你身上怎么总有我粉丝的味道?

(接上文)“……能多承受一分重量,就多承受一分。她,”他看向文慧,“保存体力,保持平静,孩子需要稳定。至于别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炉火。摇曳的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将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映照得如同两口深潭,里面似乎有岩浆在缓慢流动,却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压住。

檀健次读懂了那未竟之言里的决绝。如果最终避无可避,这位前军医,这位沉默的隐士,会选择用他擅长的方式,为石屋争取最后的时间,或者……尊严。

一股混杂着感激、悲壮和更沉重责任的热流冲撞着檀健次的胸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和文慧交握的手,又缓缓抬起,轻轻覆在文慧隆起的腹部。那里,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父母激烈的心绪,不安地动了一下。

“听见了吗,孩子?”檀健次用极低的声音,对着文慧的腹部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很多人……在为我们拼命。爸爸……也不能停下。”

文慧将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紧紧握住。她的眼泪已经干了,眼底只剩下一种母兽护崽般的、清亮而坚定的光芒。

那一夜之后,石屋里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被灌满了铅。

檀健次进入了近乎自虐的康复模式。每天天不亮,他就咬着牙,在老汉斯医生指定的、离床最远的那面墙壁开始练习。扔掉一根拐杖,只用单拐支撑,试图让受伤的左腿承担更多的重量。每一次尝试将重心移过去,都像有无数烧红的针从骨头缝里刺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他单薄的衣衫。摔倒成了家常便饭,有时是腿软,有时是拐杖打滑。他从不吭声,只是绷紧全身肌肉,在落地时尽量避开伤处和要害,然后喘息片刻,用尚算有力的手臂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再把自己拽起来。

文慧无法在旁边干看着。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尽量帮他收拾出一块相对安全、没有杂物绊脚的区域。在他摔倒时,她无法像以前那样冲过去搀扶(她的身体条件已不允许),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抓着床沿,指尖掐得发白,用目光给予他全部的力量。等他重新站起,她会立刻递上温水,用拧干的布巾,仔细擦拭他额角、脖颈的冷汗和手上擦出的血痕。

老汉斯医生不再说什么,但他调整了檀健次的草药配方,增加了镇痛和舒筋活络的成份。他偶尔会在檀健次练习时,站在某个角落,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细微的、可能导致二次伤害的错误发力姿势,都会立刻换来他一声短促低沉的纠正:“膝,别锁死!”“脚掌!全脚掌着地!”他的经验在这种时候显露无疑,总能在最关键的节点,给出最一针见血的指导。

食物变得更加单调珍贵。奥托没有再出现,补给完全依靠老汉斯医生早年储存的一些肉干、硬得像石头的黑麦面包,以及他冒险在石屋附近背风处采摘的、为数不多的耐寒植物嫩芽。热量严重不足,但每个人都默默承受着。檀健次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不仅是为了行走,更是为了在可能需要的转移中,不成为完全的累赘。

天气在希望与威胁之间剧烈摇摆。白天,阳光好的时候,屋檐的滴水声连成一片,向阳处的雪肉眼可见地萎缩,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冻土和岩石。但这样的暖意往往短暂,随即就会被从高山之巅扑下的、裹挟着冰粒的寒风打断,重新给世界披上一层冰冷的白纱。这种反复无常,让人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既渴望春天真正到来,带来生机和可能的出路,又恐惧化雪过快暴露踪迹,或是道路变得泥泞难行。

第七天的下午,天空阴沉得可怕,低垂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屋顶。风不大,却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湿冷。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石屋每个人的心头。

檀健次刚刚完成一组异常艰难的、尝试脱离拐杖独立站立十秒钟的练习,正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文慧挺着肚子,有些笨拙地想帮他擦汗。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绝非自然声响的震动,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透过厚厚的山体和石壁,模糊地递进屋内。那声音不像雷鸣,更不像雪崩,反而有点像……巨大的树木轰然倒地,或者,某种重物撞击岩壁?

屋内的三人瞬间僵住。

檀健次和文慧惊恐地对视。老汉斯医生已经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窜到了窗边,用更小的缝隙向外窥视。他的背影绷得像一块石头。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又是一声!

“砰!”

这次似乎稍微近了一点,方向也更明确——来自东南方,奥托上次离开时暗示的、搜索队可能逼近的那个方向。

老汉斯医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吓人。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那个上锁的木箱边,用钥匙打开,取出了那把用油布包裹的步枪。他没有完全打开,只是抱着它,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厚重的木门上,凝神倾听。

檀健次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他下意识地挪动身体,挡在了文慧和门之间,尽管这个动作让他伤腿一阵剧痛,冷汗涔涔而下。文慧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呼吸急促,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剧烈地翻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外面没有再传来那可怕的“砰”声。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和屋檐化雪滴水的、单调而冰冷的淅沥。

不知过了多久,老汉斯医生离开了门边。他将步枪放回箱子,但没有再锁上。他走回炉边,添了两块耐烧的硬木,让火光更旺一些。

“不是朝这里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别的地方。”

“是……奥托?”檀健次声音干涩地问。

老汉斯医生沉默了很久,久到檀健次以为他不会回答。

“可能。”最终,他吐出两个音节,“他在制造动静,引开注意力。”他顿了顿,补充道,“用很大的动静。”

用可能暴露自己,甚至……同归于尽的方式。

檀健次闭上了眼睛。文慧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身体微微发抖。

那一夜,石屋里的三个人,在明亮的、甚至有些灼热的炉火旁,静静地坐着。没有人提议去睡。老汉斯医生仔细地擦拭着一把猎刀,刀刃在火光下反射着森寒的光。檀健次握着文慧的手,两人的手心都是冰凉的。文慧的另一只手,一直轻轻抚摸着腹部,仿佛在安抚里面那个同样不安的小生命。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奥托的消息。

等待命运的裁决。

等待漫长冬夜里,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最终的——

“叩、叩叩。”

极其轻微,带着特定节奏的敲击声,在凌晨时分,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突然响起在木门上。

不是粗暴的撞击,是熟悉的、约定好的暗号。

老汉斯医生猛地站起,猎刀瞬间握紧。檀健次和文慧也倏然抬头,屏住呼吸。

老汉斯医生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也用指节,极轻地回应了一个节奏。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节奏再次响起,确认无误。

老汉斯医生迅速而无声地拉开门栓,将门打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

一个身影带着外面凛冽的寒气,踉跄着扑了进来,几乎栽倒。是奥托!

他比离开时更加狼狈,衣服多处刮破,脸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冻疮,左臂姿势别扭地垂着,似乎受了伤。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泥雪,眉毛和胡茬上都结着冰霜。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疲惫到了极点,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劫后余生的光亮。

老汉斯医生迅速关上门,扶住他,低声用德语急促地问着什么。

奥托靠在他身上,剧烈地喘息着,一边用手势飞快地比划,一边指向门外东南方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和某种奇异兴奋的表情。

檀健次和文慧紧张地看着。

老汉斯医生听完,扶着奥托坐到炉火边的凳子上,给他灌了一口烈酒,然后转身看向檀健次和文慧。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如释重负”的细微表情,虽然依旧紧绷。

“他成功了。”老汉斯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制造了一场小规模的、指向另一个山谷的‘雪崩’和落石,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和痕迹。追兵的大部分注意力被引开了,他们朝那个方向集中搜索过去。”他看了一眼奥托受伤的手臂,“他差点被波及,但逃出来了。按照新的方向和痕迹推断,他们至少需要再花费五天以上,才可能重新梳理到我们这边。而且,天气要变了。”

他指了指窗外:“更大的风雪,明天就会到。会掩盖很多痕迹,也会让搜索暂时停止。”

五天。

加上原本可能还剩的三天。

他们赢得了至少八天的、宝贵的时间窗口。

檀健次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块巨石,骤然松动了一丝缝隙。他看向奥托,那位老人正就着炉火,小心地检查自己扭伤的手臂,脸上没有居功自傲,只有完成一件艰难工作后的平静。

“谢谢……”檀健次的声音哽咽了,千言万语,只能化作最苍白却最沉重的两个字。

奥托抬起头,冲他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文慧的肚子,脸上又露出那种无比柔和的神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文慧的腹部,点了点头。

他在说:我听到了,小家伙很好,很有力。

文慧的眼泪夺眶而出,是喜悦的,也是心酸的。

老汉斯医生开始为奥托处理手臂的伤。石屋里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炉火噼啪作响,温暖着每个人冻僵的身体和心灵。

风雪前的短暂宁静降临了。但这宁静之下,所有人都清楚,危机只是被推远,并未解除。

檀健次挪到文慧身边,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贴在自己刚刚因为过度练习而滚烫的胸口。他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那里,酝酿着新的风暴,也隐藏着模糊的、未被照亮的路径。

他的腿,还需要更加强壮。

他们,还需要一个真正的计划。

春天正在一寸寸挣破冰壳,但抵达真正的生机之前,他们必须穿越最后,也是最危险的这段黑暗冰裂地带。

时间,依然在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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