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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回旋:北京空气里的刺

入职偶像工作室后,他问我:你身上怎么总有我粉丝的味道?

从云南回来的飞机上,我做了一个短暂而混乱的梦。

梦里还是泸沽湖边那棵情人树,檀健次站在树下,背对着我,望向湖水。我朝他走去,可脚下的路忽然变成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我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他始终没有回头。

惊醒时,额头沁出薄汗。机舱里光线昏暗,大部分人都睡着了。我看向斜前方,檀健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疲惫而遥远。一条薄毯滑落一半,搭在膝盖上。

我想过去帮他拉好毯子,像在云南的夜晚那样。但手指刚动了动,就僵住了。

这里不是泸沽湖。是回北京的航班。周围是同事,是随时可能醒来的眼睛。

我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银链。橙花吊坠在昏暗的光线下,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

三个小时的飞行,像一场缓慢的、将我们重新拖回现实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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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北京,熟悉的、干燥而略带尘嚣的空气扑面而来。机场的喧嚣,闪烁的屏幕,匆匆的人流,瞬间将我们从泸沽湖的静谧中剥离。

檀健次再次被助理和安保人员围住,口罩和帽子重新武装。他恢复了一贯的低调迅速,头也不回地走向VIP通道。我和李姐拖着行李箱,汇入普通旅客的人流,去等托运的行李。

分开走,是早就定好的规矩。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手腕上的链子微微发凉。

回到公司,已是下午。积压了一周的工作扑面而来,会议、邮件、方案、对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埋首在工位上,试图用忙碌填满分开后的空落。

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的交谈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心慌。

“文慧,”李姐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新专辑预售的数据分析报告,健次那边催了,今天下班前要初稿。”

“好。”我接过文件。

“另外,”李姐压低声音,“云南拍摄的花絮素材,你抓紧时间粗剪一个三十秒的预告片出来,明天上午团队内部看。注意,主要突出‘纯净’、‘孤独感’和‘音乐本真’这几个点,健次特别强调过。”

“明白。”

“还有,下周的媒体发布会,通稿你主笔,健次的口径是……”

一条条指令,一件件任务。我飞快地记录,脑子像高速运转的CPU。

檀健次的名字不断被提及,但全是工作。MV,宣传,数据,口径。

那个在泸沽湖边给我烤糌粑、在我耳边低语“我的尺子就是你”的男人,好像被留在了两千公里之外。

快下班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已经删除记录、但烂熟于心的号码:【晚上九点,老地方。】

老地方。指他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那个我们短暂拥吻过的角落。

心跳快了几拍。我回了一个简单的:【好。】

加班到八点半,终于把数据分析报告的初稿做完,发到了公共邮箱。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心跳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快。

离开公司时,我特意走楼梯下到地下二层,避开可能还在一楼等电梯的同事。

车库空旷寂静,只有几盏惨白的节能灯亮着。空气里有淡淡的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那辆黑色SUV停在熟悉的角落,熄着火,像一头沉默的兽。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檀健次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看起来比在飞机上更疲惫,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转过头看我。

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相遇。没有了云南的月光和篝火,只有城市地下车库冰冷的水泥和灯光。他的眼神很沉,里面有很多东西,疲惫,压力,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翻涌的情绪。

“累吗?”他开口,声音沙哑。

“还好。”我看着他,“你呢?看起来很累。”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热,甚至有点烫,手指紧紧扣着我的,力道很大。

“让我握一会儿。”他低声说,又闭上了眼睛。

我任由他握着,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就这么安静地坐了几分钟,他才再次睁开眼,松开我的手,发动了车子。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他问,语气恢复了一些平静。

“你还没吃晚饭?”

“嗯。应酬,喝了几杯,没怎么吃东西。”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北京夜晚的车流。霓虹灯的光流在车窗上划过,明明灭灭。

他没说去哪里,我也没问。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受着身边这个人真实的存在,以及空气里那丝挥之不去的、紧绷的压抑。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僻静的胡同口。一家门脸很小的私家菜馆,招牌隐蔽,看起来不对外营业。

他显然熟门熟路,带着我径直走进去。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他只是点点头,引着我们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四人桌。装修简单,但很干净。

“想吃什么?”他递过菜单。

“你点吧。”我没什么胃口。

他也没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清淡的,还有一例汤。

“再加个红糖糍粑。”他补充道。

老板应声出去,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云南……像做梦一样。”我轻声打破沉默。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达眼底:“是啊。一回来,梦就醒了。”

“工作……很棘手吗?”我试探着问。

他揉了揉眉心:“新专辑预售数据比预期差一点,团队有点压力。几个合作方那边也有些变动,需要重新沟通。”他顿了顿,“还有……”

他没说完,但我能感觉到,还有更烦心的事。

菜很快上来了。味道确实很好,但我吃不出什么滋味。他吃得也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拿着筷子,若有所思。

“文慧。”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

“嗯?”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更忙。”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决绝,“曝光会减少,但私下的事务会增多。有些……不太方便放在台面上的资源整合和谈判。”

我的心沉了沉。“是……因为想尽快站稳脚跟?”

“嗯。”他点头,“只有自己手里有足够硬的筹码,才有资格谈条件,才有能力……”他看着我,“保护想保护的人,过想过的生活。”

“会很危险吗?”我忍不住问。

他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也有点狠劲:“这个圈子,做什么不危险?安于现状,等着被人取代,是危险。想要突破,触碰别人的蛋糕,也是危险。但至少,后者危险得有价值。”

我看着他。此刻的他,不再是泸沽湖边那个流露出脆弱的男人,也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而是一个在残酷丛林里,准备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战士。

陌生,却更真实。

“我能……做什么吗?”我问。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做好你的工作。像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更好。别让人抓住任何把柄。也别……太靠近我。”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心里。

“公开场合,我会更注意。”我低声说。

“不止是公开场合。”他声音更沉了,“私下……可能也要减少见面。至少,在我处理完这些事之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糖糍粑上来了,炸得金黄酥脆,撒着花生粉和红糖浆。是他刚才特意加的。

可是此刻,我们谁都没有动。

“要……多久?”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他伸出手,越过桌子,握住我冰凉的手,“文慧,这不是疏远,是保护。现在盯着我的人很多,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拿来做文章。我不能……把你卷进来,更不能让我们的关系,成为别人攻击我的软肋。”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但说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冷。

“所以,”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们要回到……云南之前那样?甚至……更糟?”

他握紧我的手,眼神里翻涌着痛苦和挣扎。

“暂时的。”他强调,“等我处理好,等我手里有足够的筹码,我们就不用再这样躲躲藏藏。我保证。”

他的保证,在现实冰冷的墙壁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但我又能说什么呢?

说我不怕?说我愿意陪他冒险?

可冒险的代价,可能是他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可能是我和他一起被推上风口浪尖,万劫不复。

我太渺小了。除了不成为他的负担,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明白了。”我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我会……配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松开我的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糍粑,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他说,声音柔和下来,“和云南的不一样,但……也是甜的。”

我看着那块裹着红糖浆的糍粑,鼻腔发酸。

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外酥里糯,甜得发腻。

可是心里,却苦得厉害。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更沉重的沉默。

车子再次停在我小区附近的那个路口。

“就送到这里。”他说。

我解开安全带,手指攥紧了背包带。

“檀健次。”我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我。

“你要好好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我……等你。”

他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倾身过来,吻住了我。

这个吻不再有云南的温柔和缠绵,而是充满了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力量。像在确认,像在汲取支撑下去的能量。

一吻结束,我们额头相抵,喘息着。

“等我。”他在我耳边,用气声说,更像是对自己的誓言。

然后,他松开我,坐直身体,目视前方。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推开车门,走进寒冷的夜风里。

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事情真的不同了。

我们之间,不再是简单的“老板和员工”的伪装,也不是泸沽湖边可以短暂放任的甜蜜。

而是一场需要更多隐忍、更多克制、更多孤独等待的……长征。

回到冰冷的公寓,我摘下那条橙花手链,放在床头柜上。

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摸了摸小腹——那里,从云南回来后就一直隐隐的不适,今天好像……更明显了一点。

一个荒唐的、可怕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窜进脑海。

我的月经……是不是推迟了?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我冲到日历前,手指颤抖地数着日期。

迟了……整整十天。

在云南那一夜之后。

在那些毫无防护的、失控的缠绵之后。

冷汗,瞬间爬满了后背。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床头柜上那枚小小的、在灯光下闪烁的橙花。

泸沽湖的月光,情人树的影子,他温柔的拥抱和誓言……此刻,都变成了巨大而冰冷的讽刺。

这就是……我们刚刚开始的“未来”吗?

在承诺要保护我、要等待曙光的时刻,一个更棘手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变数,却可能已经悄然降临。

窗外的北京,灯火通明,繁华依旧。

而我坐在这一室寂静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命运暗流那冰冷而残酷的——

回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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