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芷心的目光落回机械球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自己的胳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
晏芷心“要是失败呢?”
机械球周身的银光顿了顿,像是在检索一段被尘封的程序,几秒后,电子音才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硬,不带半分温度:“失败的后果有两种。第一种,核心剧情线的反噬会直接作用在你身上,你会被强行拉回原定轨道,重复原著里的结局——在阴暗潮湿的出租房里,被断绝一切生路,活活饿死。”
晏芷心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示意它继续。
“第二种,”机械球的声音顿了顿,银光黯淡了一瞬,“如果反噬的力量超出了世界规则的承载上限,这个濒临崩塌的世界会直接碎裂,届时,所有意识载体都会灰飞烟灭,包括你,包括这本小说里的每一个人,没有例外。”
纯白的空间里静了下来,连机械球表面流淌的银光都仿佛慢了半拍。
晏芷心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机械球冰凉的表面,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晏芷心“听起来,倒是桩要么赢到底,要么死干净的买卖。”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站定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白光里,眼底的凉薄彻底散开
晏芷心“有意思。”
机械球似乎松了口气,银光重新变得流畅:“那么,宿主是否同意……”
晏芷心“我拒绝。”
晏芷心轻飘飘的三个字,直接打断了它的话。
机械球的银光猛地一顿,像是彻底卡壳了。
晏芷心看着它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她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它:
晏芷心“凭什么你们定下的烂摊子,要我来收拾?要我赌上一切,去成全你们口中的‘自我演化’?”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近机械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恶意:
晏芷心“想让我出手,总得拿出点像样的筹码吧?”
机械球的银光剧烈闪烁起来,像是在飞速运算应对方案,半晌才挤出一句程式化的话:
“宿主想要什么筹码?”
晏芷心没立刻回答,她绕着机械球慢悠悠地走了半圈,指尖时不时划过球面冰凉的银光,眼底漫着似笑非笑的光。
晏芷心“第一,”
晏芷心“我要自由,任务期间,你们不能用任何规则束缚我的行为,我想做什么,怎么做,全凭我高兴。”
晏芷心“第二,”
她微微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晏芷心“我要知道这个世界所有的剧情细节,包括那些暗线,还有那十个恶毒女配,所有男主的所有底细,一字不落。”
机械球的银光闪了闪:“第一条可以满足,第二条涉及部分权限……”
晏芷心“权限不够?”
晏芷心挑眉,嗤笑一声
晏芷心“那就滚回去升级权限。反正这烂摊子是你们的,不是我的,大不了一起等死。”
纯白的空间里静得可怕,机械球的银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做艰难的抉择。
许久,它才重新响起平稳的电子音:
“可以。两条都满足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晏芷心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她上前一步,指尖抵着机械球的球面,声音轻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晏芷心“最后一条,事成之后,你彻底消失,滚出我的意识。”
晏芷心“我晏芷心的人生,不管是生是死,都不劳你们这些冷冰冰的玩意儿指手画脚。”
机械球周身的银光彻底稳定下来,像是终于敲定了契约:“契约成立。现在,是否立刻……”
晏芷心闻言,指尖在球面轻轻一转,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她直起身,往后退开两步,眉眼间漫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副轻飘飘的调子:
晏芷心“急什么。”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这片茫茫的白光,红唇微勾,一字一顿道:
晏芷心“送我回去。”
系统沉默了,流淌的银光凝在球面,再无一丝波动。
它确实在飞速运算——晏芷心提出的条件苛刻至极,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半分迟疑。
这世界本就困在绝境里,她又偏生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真要逼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罢了。
系统想着,一时半会儿她也不会跑,把她送回去了,有的是时间盯着。
银光骤然亮起,如潮水般漫过晏芷心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
贺峻霖长腿一抬,正要踏上台阶,就被人拉住。
他回头,就看见晏清恩站在身侧,少女身形纤细,脸色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只是那半边脸颊上的红印,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贺峻霖眸色沉了沉,心里大概有了数,却没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开口:
贺峻霖“怎么了?”
晏清恩抬眼,目光越过他,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晏清恩“四叔是叫姐姐起床吗?”
贺峻霖眉峰微挑,视线落回少女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贺峻霖“有问题吗?”
晏清恩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却被她极好地掩饰了下去。
她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只是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
晏清恩“姐姐昨晚睡得晚,这会儿怕是还没醒,四叔要是去喊,怕是要惹她不快。”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贺峻霖,睫毛轻轻颤了颤:
晏清恩“不如……等会儿我去看看?我和姐姐说,总归是要亲近些的。”
他看她一眼,眉峰微挑,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
贺峻霖“你去?”
晏清恩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晏清恩“不好吗?”
贺峻霖没接话,显然是不想再多说什么,径直扬声朝厨房的方向喊:
贺峻霖“万阿姨,你上楼喊一下小姐。”
“好的,先生。”万阿姨的声音很快传来。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回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眸色沉沉地盯着桌面的纹路
晏清恩站在原地,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半晌也默默走到餐桌的另一侧坐下,一言不发,空气里弥漫着几分沉闷的凝滞感。
不过片刻,楼梯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万阿姨独自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为难。
贺峻霖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贺峻霖“小姐醒了吗?”
“没呢,房门关得紧,敲了两下没动静,想来还在睡。”万阿姨弯着腰回话,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指尖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沿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淡声道:
贺峻霖“知道了,我上去喊她。”
话音落,他起身,长腿一迈,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晏清恩看着他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的妒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另一边的走廊里。
他停在晏芷心房门前,指节轻叩门板,声音放得比寻常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贺峻霖“心心醒了吗?该用早餐了。”
门内静了几秒,隐约传来被褥翻动的窸窣声,跟着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