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春游“事故”频发记》

开春后的第一个休沐日，姜玉微撺掇着要去京郊的云栖山春游。说是春游，实则是她听猎户说山上有只白狐狸，非要去“拐”回来给松松当伴儿。徐文瑾拗不过她，只能拉上洛云溪和赵灵月，美其名曰“人多热闹”，实则是想找两个“护法”——谁都知道，只要姜玉微出门，准没好事。

出发那天，赵灵月骑着匹雪白马，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挑着满满的食盒，光点心就装了三层：

赵灵月我让御厨做了桃花酥、杏仁酪，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枣泥糕，够咱们吃到天黑了。

洛云溪则坐着辆青布马车，车帘一掀，露出里面堆成小山的绣品和话本：

洛云溪我带了新得的苏绣丝线，还有几本话本，万一爬山累了，正好坐着晒太阳绣花。

姜玉微最“精简”，只背了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弹弓、绳索，还有半只烤鸡——说是给白狐狸的“诱饵”。

徐文瑾看着她包袱角露出的绳结，太阳穴突突直跳：

徐文瑾你这绳索是干嘛的？

姜玉微套狐狸啊。

姜玉微理直气壮，

姜玉微总不能徒手抓吧？

徐文瑾扶额：

徐文瑾那是保护动物，不能套。

姜玉微知道啦，说着玩的。

姜玉微冲他眨眨眼，转身就给松松使了个眼色——那松鼠正蹲在她肩头，爪子里攥着颗松子，活像个待命的小特务。

一行人刚到云栖山脚，就出了岔子。

赵灵月的雪白马不知被什么惊了，突然撒开蹄子往山上跑，吓得她死死攥着缰绳尖叫。姜风——没错，赵灵月非把刚休沐的他拽来当“保镖”——连忙翻身上马去追，两人一前一后，马蹄声震得林子里的鸟都飞了起来。

姜玉微这就叫‘出师未捷身先死’？

姜玉微啃着烤鸡看热闹，被徐文瑾敲了下脑袋。

洛云溪和沈知言（他是被洛云溪硬拉来背画具的）对视一眼，默默把食盒往马车里塞了塞——生怕等会儿成了马的点心。

好不容易把惊马稳住，赵灵月的裙摆被树枝勾破了个洞，姜风的箭囊掉了，里面的箭撒了一地，还被马蹄踩断了两根。

赵灵月都怪你！非说这马温顺！

赵灵月瞪着姜风，手里还攥着根从马鬃上扯下来的白毛。

姜风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在马背上吃桃花酥！

姜风捡着断箭反驳，

姜风马闻着香味才闹的！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姜玉微突然指着远处喊：

姜玉微快看！白狐狸！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从树后窜过，尾巴蓬松得像团雪。姜玉微眼睛一亮，把烤鸡往徐文瑾手里一塞，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

姜玉微小白狐等等我！

徐文瑾别跑太快！

徐文瑾连忙跟上，洛云溪和赵灵月也好奇地跟了过去，只留下沈知言和姜风面面相觑，一个抱着食盒，一个捡着断箭，活像被抛弃的小厮。

追了没半里地，姜玉微突然

姜玉微哎哟。

一声，脚下一滑，顺着个小土坡滚了下去。徐文瑾吓得魂都没了，连忙往下冲，却见她抱着棵小树挂在半坡上，头发里插着根树枝，嘴里还喊：

姜玉微狐狸呢？跑哪儿去了？

徐文瑾先顾着你自己吧！

徐文瑾伸手把她拉上来，见她胳膊擦破了点皮，气得又心疼，

徐文瑾说了不让你追，偏不听！

姜玉微我没事，

姜玉微拍着身上的土笑，

姜玉微你看，松松比我厉害，它刚才抓住狐狸尾巴了！

众人这才发现，松松正蹲在她肩头，爪子里攥着撮白色的毛，得意地晃着尾巴。

赵灵月凑过去一看，突然笑出声：

赵灵月这不是狐狸毛，是兔子毛！你看这毛根带点灰，是山兔的！！

姜玉微的脸瞬间垮了，把兔毛往地上一扔：

姜玉微白跑了！早知道不追了。

洛云溪从袖里掏出药膏，帮她涂擦破皮的胳膊：

洛云溪别气了，前面有家山泉，听说泉水很甜，咱们去歇会儿吧。

到了山泉边，沈知言和姜风也赶了上来。赵灵月打开食盒，刚拿出桃花酥，就见松松“嗖”地窜过去，叼起一块就往树上跑，还把碎屑撒了沈知言一肩膀。

赵灵月这松鼠成精了！

赵灵月气得跳脚，姜风连忙拿出弓箭：

姜风我射下来给你报仇！

洛云溪别！

洛云溪连忙拦住，

洛云溪松松是玉微的宝贝，你射它，她能跟你拼命。

正说着，姜玉微突然指着泉水里的鱼喊：

姜玉微快看！有鱼！咱们烤鱼吃吧！

徐文瑾刚想说“没工具”，就见她从包袱里掏出个小网兜——敢情她早有准备。姜风也来了兴致，脱了靴子就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把赵灵月的裙摆都打湿了。

赵灵月姜风你混蛋！

赵灵月拿起块点心就往水里扔，正好砸在姜风头上。

洛云溪和沈知言坐在石头上，一个绣花，一个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水里打闹的三人，无奈又好笑。沈知言翻书时，突然从书页里掉出片干枯的桃花瓣，是上次洛云溪夹进去的，他捡起来，悄悄放进了自己的袖袋。

折腾到日头偏西，鱼没烤成（姜风抓了条泥鳅，被姜玉微当成蛇扔了），烤鸡倒被松松偷吃得只剩个鸡架子。

一行人坐在草地上，分着剩下的点心，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突然都笑了起来。

姜玉微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徐文瑾的衣摆沾着泥，赵灵月的裙摆破了个洞，洛云溪的绣花绷上缠了根草，沈知言的肩头落着松鼠毛，姜风的靴子还在泉水里漂着。

姜玉微虽然没抓到狐狸，也没烤成鱼，

姜玉微咬着桃花酥含糊道，

姜玉微但好像……还挺好玩的。

赵灵月是挺好玩的，

赵灵月踢了姜风一脚，

赵灵月就是某些人太笨，抓鱼抓了条泥鳅。

姜风总比你把点心扔水里强！

姜风回怼，却把最后一块枣泥糕递给了她。

徐文瑾看着夕阳下笑闹的众人，伸手帮姜玉微把头发里的树枝拿下来，指尖碰到她的耳廓，两人都红了脸。洛云溪看着沈知言偷偷往她绣绷上别了朵小野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松松蹲在树上，啃着最后一块点心，尾巴扫过树枝，惊起几只归鸟。或许春游的意义不在于抓到狐狸或烤成鱼，而在于身边有这群吵吵闹闹的人——就算摔了跤、湿了衣，回头看时，也全是笑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