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场诗会设在城西的兰亭别院,京城里的文人雅士来了大半。徐文瑾作为文坛新秀,自然被拉来撑场面,临走前再三叮嘱姜玉微:
徐文瑾安分点,别给我惹事,尤其是不准带那只叫‘松松’的松鼠。
姜玉微拍着胸脯保证:
姜玉微放心,我今天是知书达理的徐夫人。
转头就把松松塞进宽大的衣袖里,毛茸茸的尾巴露在外面,像揣了团鸡毛掸子。
诗会刚开始还算顺利,徐文瑾正和几位老夫子探讨《诗经》,忽听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
回头就见姜玉微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原来松松从她袖里钻出来,正蹲在诗案上,抱着颗蜜枣啃得满脸黏糊糊,还把枣核吐在了御史大夫的乌纱帽上。
徐文瑾姜玉微!
徐文瑾压低声音警告,眼角瞥见御史大夫正摸着头四处张望,冷汗都下来了。
姜玉微不是我放的!
姜玉微连忙把松松塞回袖中,可那小家伙不安分,顺着她的胳膊爬到肩头,尾巴扫过她的脸颊,痒得她差点打喷嚏。
轮到徐文瑾作诗时,他刚吟出
徐文瑾秋江万里阔
就感觉后颈一凉——松松不知何时窜上了房梁,正往下扔松子,一颗精准砸在他的发髻里。他强装镇定续道
徐文瑾风送桂香来
余光却瞥见姜玉微正对着房梁挤眉弄眼,袖口还露出半只毛茸茸的爪子。
王孙公子好!徐公子这两句意境开阔
众人纷纷叫好,唯有姜玉微憋着笑,肩膀快晃散架了。
没等徐文瑾松口气,松松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正好落在诗会主持人的白胡子上。那老夫子吓得一蹦三尺高,手里的宣纸洒了一地,其中一张飘到姜玉微脚边,上面还沾着松松的爪印。
老夫子有、有老鼠!
老夫子捂着胡子发抖,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女眷们尖叫着往男人身后躲,原本雅致的诗会瞬间成了菜市场。
姜玉微趁机把松松捞进怀里,冲徐文瑾做了个鬼脸。徐文瑾又气又笑,只能上前打圆场:
徐文瑾夫子莫怕,是只松鼠,许是从后山跑进来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众人,重新开席时,松松又惹了祸——它趁人不注意,叼走了吏部尚书腰间的玉佩,还把玉佩藏进了姜玉微的茶杯里。等尚书发现玉佩不见,满院子找的时候,姜玉微正端着茶杯抿茶,
“咔”的一声咬到块硬东西,吐出来一看,正是那块莹润的羊脂玉。
文臣在、在徐夫人嘴里!
有人指着她喊,吏部尚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徐文瑾扶额长叹,干脆拉起姜玉微就往外走,
徐文瑾抱歉各位,内子突然不适,先行告辞。
出了兰亭别院,姜玉微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松松从她怀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块偷来的桂花糕。
姜玉微徐文瑾你看,松松多能干,还会给我捡玉佩!
徐文瑾停下脚步,转身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
徐文瑾姜玉微,你和这只松鼠,明天必须给我分开睡。
姜玉微不要嘛,
姜玉微把松松举到他面前,小家伙配合地晃了晃尾巴,
姜玉微你看它多可怜,再说了,它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呢。
想起当初就是因为追这只偷了他账册的松鼠,才撞见扮成“郑公子”的她翻墙逃跑,徐文瑾的气就消了大半。他无奈地接过松松,指尖被小家伙舔了一下,痒痒的。
徐文瑾下次再敢搅黄我的诗会,就把你俩一起关去柴房。
姜玉微知道啦!
姜玉微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像只快活的小鹿。徐文瑾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啃着桂花糕的松鼠,突然觉得,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每个清晨醒来,都能期待今天她又会闹出什么新鲜事——当然,前提是管家不会真的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