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宴上的风波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谁也没想到,那个让洛二小姐和三公主魂牵梦绕的“郑公子”,竟是即将嫁给徐文瑾的将门嫡女姜玉微。
一时间,姜府的门槛都快被好奇的人踏破了。姜将军被这事气得三天没理姜玉微,可看着女儿整日里唉声叹气(实则在琢磨怎么继续“折磨”徐文瑾),终究还是软了心肠,只丢下一句
姜靖远嫁过去后安分点,别给姜家丢人。
便再没多言。
而徐府这边,徐文瑾的日子却过得异常滋润。自从知道“郑公子”就是姜玉微,他那些关于“喜欢男子”的自我怀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欢喜。老管家看着自家公子整日对着一本《诗经》傻笑,只当他是被定亲宴上的变故刺激坏了,暗地里不知叹了多少口气。
这日,徐文瑾正在书房整理漕运案的后续卷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姜玉微——想起她扮成“郑公子”时挑眉笑的模样,想起她在清河镇替自己擦账册的认真,甚至想起她在定亲宴上故意打扮得俗不可耐的样子,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随从公子,姜府派人送帖子来了。
随从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进来。
徐文瑾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双绣着并蒂莲的鞋垫,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的手笔。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姜玉微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成亲那日穿,免得走路磨破脚——姜玉微。”
徐文瑾拿起鞋垫,指尖拂过那歪歪扭扭的莲花,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暖暖的。这丫头,明明心里不情愿,却还是做了鞋垫,嘴上还不饶人。
他将鞋垫小心翼翼地放进袖中,对随从道:
徐文瑾告诉姜府的人,就说我谢过姜小姐了。
随从离开后,徐文瑾看着那纸条,忽然觉得,成亲的日子,似乎来得太慢了些。
而姜府里,姜玉微正对着镜子发愁。青禾拿着一件大红嫁衣走进来,笑道:
青禾小姐,您看这件嫁衣好看吗?这可是苏州最好的绣娘绣了三个月才成的。
姜玉微瞥了一眼,没好气道:
姜玉微再好的嫁衣,穿在我身上也白费。
她一想到要穿着这身嫁衣,嫁给徐文瑾那个书呆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青禾小姐,您就别别扭了,
青禾无奈道,
青禾婚期都定了,您再怎么闹也没用啊。再说,徐公子其实挺好的,又有才学,又温柔,对您也……
姜玉微对我什么?对我好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就是‘郑公子’!
姜玉微打断她,想起定亲宴上徐文瑾那震惊的眼神,心里就有些发虚,
姜玉微等他知道我以前怎么戏弄他的,指不定怎么报复我呢。
青禾怎么会呢,
青禾笑道,
青禾徐公子那么温和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姜玉微撇撇嘴,心里却打起了算盘。成亲之夜,她可得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徐公子。
日子在姜玉微的“筹谋”和徐文瑾的期待中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成亲的日子。
姜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喜庆。姜玉微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青禾给她梳头。铜镜里的女子,眉眼明艳,脸颊绯红,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娇羞,连她自己都看得愣了神。
青禾小姐,您今天真美。
青禾由衷地赞叹道。
姜玉微脸一红,嘴硬道:
姜玉微那是,本小姐什么时候不美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鞭炮声,是徐文瑾来接亲了。姜玉微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徐文瑾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礼服,身姿挺拔,俊朗不凡,引得路边的姑娘们阵阵尖叫。他看着姜府的大门,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礼节,姜玉微被扶上了花轿。坐在摇晃的花轿里,听着外面的喜乐声,她的心跳得飞快,既有紧张,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到了徐府,拜了天地,姜玉微被送进了洞房。她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知道,是徐文瑾来了。
红盖头被轻轻掀开,露出徐文瑾带着笑意的脸。他看着眼前穿着嫁衣的姜玉微,眼睛亮得像星星:
徐文瑾你今天……真美。
姜玉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
姜玉微油嘴滑舌。
徐文瑾笑了笑,坐在她身边,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一杯:
徐文瑾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夫妻了。
姜玉微接过酒杯,却没喝,反而挑眉道:
姜玉微徐公子,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徐文瑾看着她狡黠的眼神,就知道她指的是“郑公子”的事。他笑了笑:
徐文瑾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姜玉微那你不生气?
姜玉微有些惊讶,
姜玉微我以前那么戏弄你,还骗了你那么久。
徐文瑾生气过,
徐文瑾坦诚道,
徐文瑾定亲宴上知道真相的时候,确实很生气。可后来想想,不管是‘郑公子’,还是姜玉微,都是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徐文瑾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姜玉微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红透,像被火烧一样。她没想到徐文瑾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徐文瑾忍不住笑了。他举起酒杯:
徐文瑾现在,可以喝交杯酒了吗,夫人?
姜玉微谁……谁是你夫人!
姜玉微嘴硬道,却还是乖乖地和他喝了交杯酒。酒水清甜,顺着喉咙滑下,暖到了心里。
喝完酒,徐文瑾刚想再说些什么,姜玉微突然站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绳子,笑道:
姜玉微徐公子,既然成了亲,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吧。
徐文瑾愣了一下:
徐文瑾什么游戏?
姜玉微绑匪游戏啊,
姜玉微眨了眨眼,突然扑过去,将徐文瑾按在椅子上,手脚麻利地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姜玉微我扮演绑匪,你扮演人质,怎么样?
徐文瑾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徐文瑾玉微,你这是做什么?
姜玉微做什么?
姜玉微叉着腰,得意地笑,
姜玉微以前都是你被我戏弄,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绑架’的滋味!说,你服不服?
徐文瑾看着她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故意配合道:
徐文瑾我不服,除非……夫人亲我一下。
姜玉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颊瞬间红透:
姜玉微你……你耍流氓!
徐文瑾夫妻之间,怎么能叫耍流氓呢?
徐文瑾笑得更欢了,
徐文瑾再说,是你先‘绑架’我的。
姜玉微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心里的气突然就消了。她走到他面前,故意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姜玉微亲你一下?你想得美!
她说着,突然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徐文瑾愣住了,手背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脸颊上的温度仿佛要烫伤他。
他看着姜玉微窘迫的样子,心里一阵狂喜,挣扎着想要解开绳子:
徐文瑾玉微,快把绳子解开。
姜玉微不解,
姜玉微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姜玉微让你再待一会儿。
徐文瑾无奈,只能任由她去。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姜玉微转过身,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徐文瑾,心里有些不忍:
姜玉微喂,你真的不生气?
徐文瑾摇摇头,笑得温柔:
徐文瑾不生气。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生气。
姜玉微的心又被轻轻撞了一下,她走到他面前,解开了绳子。
绳子一解开,徐文瑾就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姜玉微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姜玉微你……你放开我!
姜玉微挣扎着想要起来。
徐文瑾不放,
徐文瑾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徐文瑾玉微,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在醉春楼第一次见到你,不,从在朝堂上第一次见到定北侯开始,我就……
姜玉微的心跳得飞快,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能感觉到他怀抱的温暖,听到他话语里的真诚,心里那点最后的抗拒,也渐渐融化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姜玉微徐文瑾,我以前那么对你,你真的不怪我?
徐文瑾不怪,
徐文瑾摇摇头,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碎发,
徐文瑾反而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温柔,姜玉微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看着他俊朗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忽然觉得,嫁给这个书呆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这一次,徐文瑾没有再犹豫,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红烛摇曳,映着墙上的喜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始于玩笑、终于深情的姻缘。
姜玉微靠在徐文瑾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或许,往后的日子,会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而徐文瑾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知道,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