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当然记得,这小丫头脑子里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下法。
就一个下棋,谢灵清竟然还有那么多种玩法,那么多种类型。
围棋他本来就会,但跳棋、五子棋、象棋,都是她教给他的。
那时候,元始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棋也可以这样下,这样玩。
那时候三清还住在昆仑山,通天忙着炼器,他一进炼器室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出来。
太清终日守着丹炉,而且他一向寡言少语,除了“嗯”“好”“知道了”之外,他很少说别的话。
谢灵清年纪小,没人陪她玩,她就跑到元始这里来。
“元始师兄,我来看你了。”
元始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做,他除了打坐悟道,就是下棋。
他下棋是为了修身养性,凝练道心,棋盘上的黑白纵横,对他来说是一种修行。
谢灵清看元始下棋,她看了几天便觉得无聊了。
少女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手臂上,她看着元始又摆开那套她见过无数次的棋路,忍不住开口说:
“元始师兄,你老下这一种,你不无聊吗?”
元始当时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回答。
谢灵清来了精神,她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他面前说:
“我也会好多种下法,元始师兄,你要不要学?”
当时,元始确实有些好奇。
“师妹竟然也会下棋吗?”
他手里的棋谱,有一些来自凡间,有一些是修士内部流传的,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下法也就那么几种。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
“反正闲着也就是闲着,不如就让师兄来看看你的棋艺如何?”
然后,谢灵清就挨个教元始。
围棋是正经的,跳棋五子棋象棋都是她嘴里那些,“凡间的小玩意儿”,偏门得很,但每一种都有趣。
少女教得认真,元始学得也认真。
两个人坐在棋盘前一下就是一整天,从日头东升下到暮色四合,谢灵清连饭都忘了吃。
因为有谢灵清陪着玩,那段时间元始也觉得快乐了许多。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下棋的人,多了一个同样喜欢下棋的棋友,而且这个棋友还总是有新奇的想法和天马行空的路数,下起来便格外有意思。
两个人的关系,也在那些棋盘对弈的时光里越来越近。
“当然记得。”
元始开口,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
他伸手从玉钵里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转。
见状,谢灵清把白子的玉钵拉到自己面前,她抓起一把棋子哗啦啦地摆弄着,动作随意得很。
她拿起一枚白子,在指尖掂了掂,然后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开局第一手,落在了一个极偏的位置。
元始看着那枚棋子,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谢灵清下棋永远是这个样子,她不按套路来。
有时候看起来是随手乱放,十几手之后才忽然发现,那颗子早就埋在了关键的位置上,等着收网。
“师妹,你果然还是这样。”
元始说着,他落下一枚黑子,稳稳当当地占据中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