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寿 7

听到六六六的话，云兮月转过头，她的目光落在系统身上：

“所以，关于做内应这件事情，我之前没答应？”

“宿主，你之前说的是考虑考虑，”

系统六六六在“考虑”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顿了顿之后，它又说道，

“不过，按照你现在的处境嘛……嘿嘿，宿主，你好像没有选择哦。”

六六六没把话说完，但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云兮月垂下眼睫，她沉默了片刻。

系统的意思她懂，之前还有选择的余地，是因为还没被逼到绝路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准提圣人随手就是一个“小教训”，下次呢？下下次呢？

万一哪天真翻脸了，灭的可就不是三分之一的族人了。

到那时候，血翅黑蚊一族剩下的那三分之二，也保不住。

如今，她既然成了文净，就得按文净的路走，文净当初的选择就是如此，她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云兮月抬起了手，一只拇指大小的血翅黑蚊从她袖口钻出来，停在她的指尖上，翅膀微微震颤。

云兮月对那只蚊子低声说了句什么，血翅黑蚊振翅而起，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细线，消失在洞府入口之外。

见状，系统六六六兴奋地转了个圈：

“这就对了！宿主，我跟你说，李长寿这个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他背后有人教太清圣人撑腰，靠山硬得很。跟着他混，绝对比你一直在准提手底下当炮灰强！”

云兮月没有回应，她只是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目光落在那道额心的血色纹路上。

李长寿这个人的底细，系统之前传输的记忆里倒是有不少。

这人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稳如老狗，是从蓝星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和她不太一样。

当初文净和他交手过几次，她不但没讨到半分便宜，反而被对方用计谋反将一军，可以说被拿捏得死死的。

后来，李长寿主动抛出橄榄枝，他开出的条件倒是诱人得紧：

帮文净报复西方教，彻底解放血翅黑蚊一族，从此不用再受西方二圣的胁迫。

而作为交换，文净只需要在西方教内部替他传递消息。

更重要的是，李长寿背后的太清圣人已经推演过了，文净日后会啃食西方教的金莲，这件事会牵连到度仙门覆灭。

策反文净，既能规避度仙门的灾祸，也能给她一条稳妥的出路。

圣人的背书，加上复仇的承诺，条件确实足够了。

云兮月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既然这洪荒世界没有退路，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至于能走多远，走到哪里去，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那只传讯的血翅黑蚊已经飞远了，在灵山脚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像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与此同时，南海的岛上，天光正好。

李长寿负手立在崖边的一处石亭中，他面朝南海，任海风拂起他墨色的发丝和蓝白相间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