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听到接引的话之后,洛惜禾理直气壮,她从石凳上滑下来跑到他身边,拽着接引的袖口往外拉,
“圣人,你每天都坐在院子里,也不出门,你不闷吗?我们一起去灵山外面看看,我都来了这么久,还没看过灵山外面的日落呢。”
“去嘛去嘛,圣人你就和我一起去嘛,我不想一个人去。”
闻言,接引纹丝不动,他的目光落在洛惜禾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
少女的几根手指细白如葱段,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拽得很用力,看来今日是非让他去不可了,接引沉默了一瞬,他将手里的书合上,然后抬眼看着洛惜禾。
“洛姑娘,灵山的日落,不及镜湖好看。”
“那我们就去镜湖!”
洛惜禾眼睛亮了,她整个人扑上来,搂住接引的腰晃了晃,少女仰起脸看着他,她的下巴抵在他胸口,眼尾那抹青碧色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去嘛去嘛,就今天,你最好了,圣人最好了。”
接引的身体微微一僵,少女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那股极淡极清的莲香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她的脸离他太近了,近得他能看见自己在她瞳孔里的倒影。
接引想起上次洛惜禾撒娇时,她也是这样搂着他的腰扑进他怀里,接引把她的手轻轻掰开,他正襟危坐地告诉她这样不妥。
那是之前,但是现在,接引发现自己掰不开少女的手了,不是掰不开,是不想掰开。
“好,但洛姑娘要答应本座,你出去之后,不可乱跑。”
闻言,洛惜禾欢呼一声松开接引的腰,她跑去院门口等他。
接引缓缓站起身,他将书放回石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被少女搂过的地方,袍子上还留着她压出来的浅浅褶皱。
他抬手轻轻拂过那道褶皱,便转身走向院门。
镜湖的日落,果然如白莲道人所言,美得让人屏息。
四面青山环抱一池澄澈碧水,夕阳从西山之巅洒下最后一把碎金,将整片湖面染成橘红与金紫交织的锦缎。
晚风从山谷里穿过,吹皱水面,碎光便粼粼地荡开,像无数颗星星在湖面上跳跃。
洛惜禾站在湖边一块大石上,她踮着脚尖看呆了。
夕阳落在少女的侧脸上,将那层淡淡的莲玉光泽染成温柔的暖色。
鬓边垂落的发丝被风吹起来,拂过她微微张开的唇角。
接引站在洛惜禾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他没有看日落。
接引在看洛惜禾,少女在看日落,他在看她看日落。
少女的眼里是满天的霞光,接引眼里是她被霞光映亮的眉眼。
接引活了无数万年,他看过无数次日落,从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今日这场日落,是他见过最美的一场。
夕阳即将沉入西山的那一刻,洛惜禾忽然回过头来,她撞上接引正在看她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近,少女站在大石上,她比平时高了半个头,视线恰好与接引齐平。
晚风从湖面上吹来,拂动少女鬓边的发丝,也拂动接引肩头的长发。
“圣人,你觉得今天的日落好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