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接引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的肩头是少女沉睡的重量,但是,接引不想吵醒洛惜禾,他也不想松开,他想就这样,和她一起多坐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惜禾在接引的禅院里住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准提都没有再来要人。
头一日,准提还派童子送来一盒菩提蜜饯,童子回来禀报说,洛姑娘正坐在接引圣人身边学下棋,少女接过蜜饯道了声谢,她便又转头去看棋盘了。
第二日,准提亲自走到禅院门口,因为接引的原因,他没有进去,只站在院墙外听了片刻。
里面传来少女的笑声和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还有接引低沉平缓的说话声,听上去这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准提在院墙外站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去。
第三日,准提没有再派人来,他也没有亲自来。
他只是坐在东院的菩提树下,将七宝妙树横在膝上,闭目入定,唇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失算了,不是失算在低估了师兄,而是失算在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洛惜禾能接受他给的一切,他以为那些亲昵和疼爱会让少女离不开他。
可阿禾被他逼得躲进师兄的禅院里,她三天不肯出来。
准提不能硬闯,接引是西方教大教主,论地位在他之上,论实力也在他之上。
从前接引师兄什么事都让着他,他要度化孔宣,师兄点头,他要插手封神,师兄默许,他四处挖墙角得罪三清,师兄替他收拾残局。
唯独这一次,师兄寸步不让,而这一次偏偏是准提最不能让的一次。
准提睁开眼,他低头看着七宝妙树。
树梢的菩提花开得依旧繁盛,可其中一朵的边缘已经微微泛了黄。
准提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片泛黄的花瓣,然后他将它摘下,放在掌心里看了许久。
果然,逼得太紧了,花就会谢。
这个道理准提种了无数万年的菩提树,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
这几日,接引的禅院依旧是素净的又安静的。
檐下那串褪色的经幡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摆动,莲池里的水沉沉的,不起波澜。
但和从前不同的是,石桌上多了一方棋盘、两罐棋子、一套茶具。
莲池边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草编蚂蚱,那是洛惜禾昨天用池边的杂草编的,她编得腿长脚短,接引却说很好看,他把它放在莲叶上,说让灵鱼也看看。
那两棵果树苗又长高了一截,叶片舒展,在日光下绿得发亮。
洛惜禾趴在石桌上,她百无聊赖地用棋子摆图案。
摆了一朵花,她觉得不好看,就抹了,又摆了一只鸟,还是不好看,她又抹了。
少女把棋子往前一推,她的下巴搁在桌面上,眼巴巴地看向坐在对面翻看经书的接引。
“圣人,我好无聊呀,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闻言,接引抬起眼帘,他暖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女皱成一团的小脸。
“我们昨日不是刚去过山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