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接引的询问,洛惜禾没有说话,她只是摇了摇头。
她不想说准提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是觉得委屈,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接引沉默地看了少女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洛惜禾的肩,将她带进怀里。
洛惜禾被他的体温裹住,那股醇厚柔和的佛光混着极淡的莲香,将她整个人包围。
她忽然觉得安心,她把脸埋进接引肩窝里,两只小手攥着他胸口的衣襟。
洛惜禾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她的眼泪无声地洇湿了他肩头的蓝袍。
少女哑着嗓子,她轻声道:
“圣人,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你这里。”
接引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他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了一句:
“好,你不想回去,便不回去。本座这里,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那天下午,准提来要人。
院门被七宝妙树的荧光照亮,准提提步跨过门槛,他依旧是那副随性洒脱的姿态,但目光看见院内光景时微微顿了一下。
洛惜禾正窝在接引身旁的石凳上,看见他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往接引身后挪了挪。
见状,准提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院门处,开口唤道:
“阿禾,你随贫道回去了。”
洛惜禾没有说话,她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接引缓缓站起身,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少女身前。
男人依旧挂着那串念珠,他的面色平和不悲不喜,挡在那里的姿态却像一座山。
“师弟,既然洛姑娘不愿回去,便让她在贫道这里住几日。”
闻言,准提的笑意淡了几分:
“师兄,这是贫道与她之间的事。”
“她的事,便是本座的事。”
接引的声音低沉平缓,他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语调,却有了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接引暖金色的眼瞳对上准提的视线,没有责备和愤怒,只有深沉到无法撼动的平静。
准提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接引,又看了看接引身后只露出半个肩膀的少女。
他忽然笑了笑,收起七宝妙树,转身大步离去,可眼底微光已沉到了最深处。
连师兄都开始和他抢了,师兄从前从不与他争什么,除了这一次。
准提走后,禅院又恢复了宁静。
接引重新在蒲团上坐下,洛惜禾依旧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
“洛姑娘,师弟已经走了。”
接引开口说。
洛惜禾松了口气,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小皮球,趴在石桌上,把脸贴在凉丝丝的石面上。
接引看着少女这副松懈下来的模样,他的唇角极轻微地动了动。
然后,接引从石桌下取出一方棋盘,不是什么名贵的棋盘,只是普通的梨木,棋子也是凡石磨成,磨得圆润光滑,显是被人用了许多年。
“洛姑娘,你会下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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