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道人说,带她去镜湖看星星,洛惜禾说,“她已经去过了,和金蝉道长一起去的”。
于是,白莲道人又说,那不如换个地方,洛惜禾说,
“金蝉道长约我去后山看花,已经答应了”。
少女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可白莲道人却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金蝉子,又是金蝉子。
而金蝉子来找洛惜禾的时候,她的反应截然不同。
清晨,金蝉子站在莲池别院门口,玄色长袍被晨风吹动,他那只受伤的手腕上还缠着她送的药膏,换成了干净的纱布,系着一个不太整齐的结,是他自己单手打的。
金蝉道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冷硬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白莲已经回来了,金蝉道不想在别院里和白莲打照面。
洛惜禾从客房里出来,她看见他站在门口,便小跑过来:
“金蝉道长,你怎么不进来?”
“洛姑娘,我不必进去。”
金蝉子移开视线,他的声音依旧是沙哑低沉的,却比从前少了几分冷意,
“后山那片花开了,你想不想去看?”
“好啊。”
洛惜禾笑着跨出门槛,她自然而然地跟在金蝉子的身侧。
闻言,金蝉子微微侧过头,他看着洛惜禾的笑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好,少女没有拒绝他,她甚至没有犹豫。
从那天洛惜禾去后山向他道歉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少女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客气而疏离,而是会主动和他说话她,会对他笑,会在他来找她的时候,主动放下手里的事开心地跟他走。
后山的花果然开了,淡青色的小花从断崖边一直铺到山谷深处,花瓣纤薄如纸,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洛惜禾蹲在花丛里,她伸手去摸那些花瓣,她的指尖触到的地方泛起极淡的青色荧光。
金蝉子站在少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沉默地看着她。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层淡淡的莲玉光泽染成暖色。
“金蝉道长,你过来看!这朵花和你眼睛的颜色好像。”
洛惜禾忽然回过头来冲他招手。
闻言,金蝉子走过去,他在洛惜禾的身边蹲下。
少女指着其中一朵小花,花瓣的边缘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和他瞳孔的颜色确实有几分相似。
金蝉子低头看了看那朵花,他又抬头看了看她。
洛惜禾正仰着脸看他,她眉眼弯弯的,唇角浅浅上扬,笑得毫无防备。
“洛姑娘,你你喜欢吗?”
他忽然问,闻言,洛惜禾点点头。于是,金蝉子便伸出手,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朵花,放在她掌心里。
洛惜禾低头看着掌心那朵小花,她又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金蝉道长,你其实一点都不凶,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听到她的话,金蝉子垂下眼帘,他的耳根泛起了极淡的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洛姑娘,其实只有你这么说,旁人都不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