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少女的左侧颈窝上方,那里有一枚极淡的红痕,看那个样子便知道,不像是伤痕,也不是蚊虫叮咬,是别人留下的吻痕。
见状,白莲道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是,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柔声说了句,
“洛姑娘,你早些歇息”。
然后,白莲道人将洛惜禾送回客房,他关好房门,转身走出别院。
那夜,灵山后山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次日清晨,金蝉子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新伤,白莲道人的唇角也破了一块。
两人在戒律院门口擦肩而过时,金蝉子冷冷说了一句,
“不是我”。
白莲道人脚步一顿,他回头看金蝉子的背影,然后,他垂下眼帘。
那吻痕不是金蝉子留的,那就是准提,又是准提。
白莲道人没有立刻去找准提对质,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圣人,何况准提从来不是靠拳头说话的人。
准提玩的是心计,他喜欢趁虚而入,是隔岸观火。
他早在受罚之前就布好了整个局,等的就是白莲道人和金蝉子两败俱伤。
虽然嫉妒得发狂,但白莲知道,他当务之急不是找准提算账,而是先把洛惜禾哄回来。
若是少女真的喜欢上准提,那他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接下来几日,白莲道人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刻意讨好,也不再送画送点心。白莲道人选择每天清晨在洛惜禾门前放一朵带着露水的白莲,然后他退到莲池边,安静地等少女醒来。
洛惜禾出门时会看到那朵花,她有时会拿起来闻一闻,有时会放在窗台上。
少女依旧不怎么主动和他说话,但比前几日好了一些,至少在白莲道人问候早安时,她会轻轻应一声。
这天傍晚,洛惜禾一个人坐在莲池边发呆。
金蝉子被派去东海办事,准提被接引请去商议教务,她难得一个人待着。
就在这时,白莲道人从廊下走过来,他撩袍在洛惜禾的身旁坐下。
两人沉默了许久,白莲道人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般从容温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洛姑娘,是贫道错了。贫道不该骗你,那天在镜湖,贫道知道金蝉师弟在后面跟着,所以,故意说那些话,故意挨他一掌。贫道知道这样做不对,但贫道只是……只是怕。”
听到他这么说,洛惜禾终于侧过头来看白莲道人:
“白莲道人,你怕什么?”
白莲道人垂下眼帘,银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他半边脸。
男人的声音很轻,他像是怕说重了会惊着她:
“怕你被他抢走,怕你眼里只有金蝉师弟,忘了贫道。洛姑娘,贫道活了九万年,从来没怕过什么,唯独怕你……怕你不再理我。”
白莲道人沉默了一瞬,他的声音更低了,
“洛姑娘,这些天你不理贫道,贫道每晚都睡不着。”
洛惜禾看着白莲道人,他的面色确实比从前憔悴了几分,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痕,他的银发也没有束冠,随意披散着,看上去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颓然。
看来,这一次白莲道人确实没有欺骗她了,他看着确实是挺难过的样子。

